她摸了摸口袋裡還剩下的糖果,決定等會兒下課要多吃兩顆,撫慰自己受傷(主要是自尊心)的心靈。至於漂浮咒……唉,看來得找時間偷偷練習了,總不能下次上課還被一根羽毛欺負,還在某人面前丟臉吧?
這該死的勝負欲,有時候來得就是這麼不合時宜。
弗立維教授的理論講解,對大部分剛剛經歷了實踐挫折或者成功的一年級新生來說,無疑是一劑高效的催眠藥。那些關於魔力輸出穩定性、咒語音節共振原理、以及漂浮咒在不同介質中應用的複雜描述,像賓斯教授的聲音一樣,帶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唐唯安強打精神聽了不到五分鐘,眼神就開始渙散。她的目光無意識地在教室裡游移,掠過前面同學的後腦勺,掠過弗立維教授激動揮舞的手臂,掠過窗外的雲彩,最後……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旁邊那張桌子的邊緣。
湯姆·裡德爾成功施展漂浮咒後,那根聽話的白色羽毛被他隨意地放在了桌邊,一半懸空,看起來有點搖搖欲墜。羽毛本身潔白柔軟,在教室明亮的燈光下,邊緣似乎鍍著一層微光。
唐唯安的視線,就像被那點微光黏住了。
她看看那根彷彿在無聲炫耀“我成功過”的羽毛,又偷偷瞥了一眼羽毛的主人。未來的黑魔王正微微側頭,專注地聽著弗立維教授的講解,黑色的眼睛落在教授身上,眼神冷靜而專注,連一絲餘光都沒有分給旁邊這個坐立不安的赫奇帕奇,更別提那根被冷落的羽毛了。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它的存在。
一個念頭,像地窖裡陰暗處滋生的毒蘑菇,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迅速佔據了唐唯安全部的注意力。
憑什麼他的羽毛就能那麼聽話?憑什麼他一次就成功還加了分?憑什麼我的羽毛就跟塊石頭似的?現在連主人都不要它了,孤零零地掛在桌邊……
看著那根在桌邊微微晃動、彷彿在挑釁或者說誘惑她的羽毛,唐唯安心底那點因為多次失敗而積攢的憋悶,混合著某種惡作劇的衝動,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在“優等生”領域製造一點小混亂的隱秘慾望,開始熊熊燃燒。
此刻,什麼對黑魔王的恐懼,什麼低調苟命的準則,什麼“安妮·懷特”的怯懦人設,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她的眼裡只剩下那根羽毛,和一股“惡向膽邊生”的莽勁。
機會!
她屏住呼吸,像一隻準備偷襲的、笨拙的貓,身體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朝著湯姆·裡德爾的方向傾斜過去。同時,她握著桃花心木魔杖的手,也悄悄從桌子底下抬起,杖尖瞄準了那根懸在桌邊的白色羽毛。
弗立維教授正在解釋“手腕抖動幅度與魔力漣漪的關係”,聲音激昂。
唐唯安心跳如鼓,但動作卻異常堅定。她用魔杖的尖端,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地,戳向那根羽毛靠近桌外的部分。
第一下,羽毛晃了晃。
第二下,羽毛往外挪了一點。
第三下……就是現在!
她手腕稍微用力,魔杖尖精準地一挑——
那根象徵著湯姆·裡德爾完美施咒、剛剛為斯萊特林贏得三分的白色羽毛,輕飄飄地、無聲無息地,從桌邊滑落,打著旋兒,朝著冰冷的地面墜去。
成功了!
唐唯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幼稚卻暢快的得意感,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眼睛都亮了一瞬。看!讓你得意!你的羽毛也掉地上了!
然而,她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甚至還沒來得及將傾斜的身體和“作案工具”收回,就猛然對上了一道視線。
冰冷的,沉靜的,帶著一種早己洞悉一切的瞭然,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玩味?
湯姆·裡德爾不知何時己經轉過了頭。他沒有看那根正在下落的羽毛,也沒有看地板,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首首地落在了唐唯安那張混合著得意、緊張以及猝不及防被抓獲的驚慌的臉上。
西目相對。
唐唯安的笑容瞬間僵死在嘴角,眼睛因為驚嚇而微微睜大。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被抓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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