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唯安心一橫,又把手伸進口袋,這次摸出了三顆包裹著金箔、看起來就很昂貴的蜂蜜滋滋糖,和兩塊閃著彩虹光澤的果凍鼻涕蟲糖雖然名字奇怪,但味道據說很棒,顫巍巍地加到了那兩塊小獾餅旁邊。
糖果堆成了一小堆,在深色的桌面上顯得格外誘人。她再次用充滿期待和懇求的眼神看向湯姆·裡德爾。
這次,湯姆終於有了反應。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堆花花綠綠的零食上,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既沒有嫌棄,也沒有興趣,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然後,他的視線緩緩上移,重新落在了唐唯安那張寫滿了緊張、討好和“快收下吧求你了”的臉上。
他還是沒動。
唐唯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完了,連糖果都打動不了他嗎?未來黑魔王果然不食人間煙火,連甜食都誘惑不了?那她還能怎麼辦?難道要寫保證書?還是……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壯感湧上心頭。她一咬牙,帶著一種近乎“壯烈”的心情,將手再次深深探進口袋,把裡面剩下的所有“家當”——最後幾塊小獾餅,最後幾顆各種口味的糖果,甚至還有兩顆早上留下的、有些壓扁了的培根三明治碎屑用油紙仔細包著的——統統掏了出來,一股腦兒地、帶著點“傾家蕩產”的意味,全都堆到了湯姆·裡德爾的桌邊。
原本只是一小堆的“貢品”,瞬間變成了一座頗具規模的小山,幾乎佔滿了他桌子邊緣的空隙。空氣裡都瀰漫開一股混合著蜂蜜、薑汁、水果和一點點培根的複雜甜香氣。
唐唯安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看那座用她全部“快樂源泉”堆砌起來的小山,心裡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痛得她五官都微微皺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真實的悲痛和不捨。那些可是廚房小精靈特意給她、她都沒捨得立刻吃完的寶貝啊!
她這副“割肉飼鷹”般的慘烈表情,終於引起了湯姆·裡德爾更明顯的興趣。
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在看到唐唯安那幾乎要哭出來的、充滿不捨和肉痛的眼神時,微微動了動。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訝異和興味的光。他似乎沒想到,幾塊糖果餅乾,能讓她露出如此……真實而強烈的情緒。
這種因為失去微不足道的“零食”而流露出的、純粹的、孩子氣的悲痛,和他平日裡接觸的那些或虛偽奉承、或愚蠢恐懼、或野心勃勃的面孔,截然不同。有種……意外的鮮活感。
他的目光在她寫滿“心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然後,在唐唯安絕望地以為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自己的“犧牲”完全白費了的時候——
湯姆·裡德爾伸出了手。
那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並沒有去碰那些看起來最漂亮的金箔糖果,也沒有去拿造型可愛的小獾餅,而是以一種隨意的、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姿態,將桌邊那堆花花綠綠、散發著甜膩香氣的零食“小山”,整個兒地、攏到了自己面前。
動作流暢,沒有任何猶豫。
然後,他收回手,彷彿只是拂開了一點灰塵,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課本上,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那堆原本屬於唐唯安的零食,己經穩穩地“易主”了。
唐唯安:“!!!”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全部的“快樂”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收繳”,心裡那點悲痛瞬間達到了頂峰,甚至暫時壓過了對黑魔王的恐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敢。只能欲哭無淚地看著湯姆·裡德爾面前那堆“戰利品”,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彷彿還在散發怨念的口袋。
他拿走了!他真的拿走了!全部!
所以……這算是接受“賄賂”了嗎?她的“罪行”被原諒了嗎?唐唯安不確定,但至少,他沒再盯著她,也沒用那種讓她頭皮發麻的眼神看她了。
可是……她的糖!她的餅!她的小頑童!
唐唯安悲憤地扭過頭,再也不看那邊,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弗立維教授身上,儘管她什麼也聽不進去了。她只能默默安慰自己:破財消災,破財消災……零食沒了可以再找小精靈要,小命更重要……
只是,那失去甜食的空虛感和心痛,是如此真實而強烈。
而湯姆·裡德爾,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用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堆“貢品”最上面一顆閃著彩虹光澤的果凍鼻涕蟲糖,眼底那絲興味尚未完全消散。
這個安妮·懷特……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一點。至少,在提供這種幼稚的“娛樂”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