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阿不思·鄧布利多,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變形術教授。
他的到來像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帶著深刻探究意味的會面。他沒有立刻首奔主題,而是溫和地請求與科爾夫人和兩位收到信的孩子單獨談談。
當湯姆·裡德爾和依舊扮演著惶恐不安的安妮被叫進辦公室時,鄧布利多教授的目光首先,且長時間地,停留在了湯姆身上。
那目光充滿了審視、評估,以及一種深沉的、彷彿能穿透時光的憂慮。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觀察著這個瘦削、蒼白、眼神卻異常沉靜銳利的黑髮男孩。湯姆顯然也感覺到了這位陌生訪客的不同尋常,他沒有像平時面對科爾夫人或其他大人時那樣刻意保持沉默或偽裝,而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毫不退縮的、近乎挑戰的目光回視著鄧布利多,試圖從他眼中讀出些什麼。
空氣彷彿在兩人的無聲對視中凝滯了片刻。
唐唯安低著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無聲交鋒的張力。她知道,這是白魔王與未來黑魔王的第一次正式會面。她屏住呼吸,儘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同時也在心裡飛快評估著鄧布利多——這位未來最強大的白巫師,此刻看起來比想象中更年輕,也更……深沉。
終於,鄧布利多教授移開了目光,轉向了一臉戒備和煩躁的科爾夫人,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略帶歉意的笑容。“親愛的夫人,請允許我先為這不同尋常的來信和我的突然造訪表示歉意。”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我想,關於湯姆和安妮收到的信,以及他們即將開始的新學業,需要一些特別的解釋。”
科爾夫人皺著眉,語氣生硬:“解釋?什麼解釋?那些用奇怪墨水寫的信?還有您,先生,您又是誰?我從未聽說過什麼‘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教授耐心地聽著,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根……樹枝?唐唯安知道那是魔杖,科爾夫人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露出警惕和厭惡混合的神情。
“請不必緊張,夫人。”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其中蘊含的某種力量讓科爾夫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示範,為了讓我們的溝通更順暢。”他輕輕揮動了一下魔杖,動作流暢而優雅。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瞬間籠罩了科爾夫人。她臉上的怒容和戒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眼神變得有些茫然,然後逐漸恢復清明,但看向鄧布利多的目光己經完全不同,帶著一種被說服後的、甚至有點感激的意味。
“您看,夫人,”鄧布利多的聲音如同耳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湯姆和安妮這兩個孩子,天賦異稟,非常幸運地獲得了一所優秀的、全寄宿制私立學校的全額獎學金錄取。那所學校位於蘇格蘭高地,環境優美,師資雄厚,致力於培養出色的年輕人。他們將在那裡接受七年的免費教育,食宿全包,畢業後前途光明。這對於他們,對於孤兒院,都是一件大好事,不是嗎?”
科爾夫人聽著,頻頻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是,是的,教授您說得對!這真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這兩個孩子能有這樣的機會,是他們的福氣!也是我們孤兒院的榮幸!” 她看向湯姆和唐唯安的眼神,也瞬間變得“和藹”了許多,彷彿他們突然變成了值得投資的潛力股。
湯姆·裡德爾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鄧布利多手中的魔杖,以及科爾夫人那被輕易改變的態度。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毫不掩飾的震動和……渴望。那是對這種輕而易舉改變他人思想、掌控現實力量的強烈渴望。他看向鄧布利多的眼神,少了幾分之前的挑戰,多了幾分熾熱的探究和評估。
唐唯安則低著頭,心中凜然。這就是魔法,強大、首接、近乎“作弊”般地解決問題。鄧布利多顯然對湯姆的危險性有所預感,所以選擇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處理麻瓜這邊的麻煩,避免節外生枝。這種舉重若輕的手段,也難怪會讓年幼的湯姆心生嚮往和日後模仿的野心。
鄧布利多教授注意到了湯姆的眼神,他湛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他轉向湯姆和唐唯安:“那麼,湯姆,安妮,你們願意接受這份邀請,去霍格沃茨開始新的學習生涯嗎?”
湯姆幾乎是立刻回答,聲音清晰而堅定:“是的,教授。我願意。” 他的目光灼灼,盯著鄧布利多,彷彿想從他身上汲取更多關於那個未知世界的資訊。
唐唯安也適時地抬起頭,臉上帶著被這“好訊息”衝擊後的茫然和一點點怯生生的喜悅演出來的,細聲說:“我……我也願意,教授。謝謝……謝謝學校和您。”
鄧布利多教授微笑著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封清單和兩小袋金加隆是學校提供的助學金,分別遞給他們。“這是你們需要購買的書籍和用品清單,以及用於購買它們的資助。三天後,會有人來接你們去倫敦的特定地點採購。期待在霍格沃茨見到你們。”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湯姆,在那雙燃燒著野心和求知慾的黑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看了一眼低著頭、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唐唯安,眼底的思緒難以捉摸。
事情就這樣被敲定了。在強大的混淆咒影響下,科爾夫人歡天喜地或者說如釋重負地將兩位即將“飛上枝頭”的“幸運兒”送出了辦公室,並難得地囑咐他們好好準備。
站在走廊裡,湯姆·裡德爾緊握著那份清單和金加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抬頭看向鄧布利多教授離開的方向,那裡己經空無一人,但他眼中的光芒卻久久未散。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唐唯安。
唐唯安正低著頭,假裝研究那份對她而言如同天書的清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羊皮紙,側臉在昏暗走廊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和單薄。
湯姆看了她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種全新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安妮。”
唐唯安心頭一緊,慢慢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湯姆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低頭看著她,那雙黑眼睛裡的情緒翻湧著,不再是單純的審視或佔有,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混合了驚訝、算計,以及一種近乎“同類確認”後的微妙聯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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