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收到的禮物仔細收好,又換上了一件稍微厚實些的長袍,唐唯安離開了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赫奇帕奇宿舍區,朝著禮堂走去。
穿過走廊時,節日的裝飾比前幾天更加精緻。牆上掛著的冬青和榭寄生花環上,被施加了閃爍的、如同細小雪花或星光般的魔法光芒;一些盔甲的臂彎裡被調皮的學生塞進了小小的、不會融化的雪球;偶爾還能看到飄浮在半空、自動演奏著歡快聖誕頌歌的魔法樂器幻影。
當唐唯安推開禮堂那扇厚重的大門時,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松針味道和熱鬧聲浪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與宿舍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
儘管留校的學生不多,但禮堂依然被精心佈置,充滿了濃郁的節日氛圍。最引人注目的是禮堂中央那棵巨大的、幾乎要觸碰到施了魔法宛如星空的天花板的聖誕樹。樹枝上掛滿了閃閃發光的裝飾球,搖曳的蠟燭,叮噹作響的小鈴鐺,以及各式各樣由學生或教授製作的充滿個人特色的小掛件。
此刻,魔咒課教授菲利烏斯·弗立維正站在一個高高的、墊了好幾本書的凳子上,揮舞著他那根細長的魔杖,興致勃勃地為聖誕樹做最後的點綴。
一道道絢麗的魔法光芒從他杖尖飛出,有的化作拖著銀色尾巴的小彗星纏繞在樹枝間,有的變成會輕聲哼唱聖誕歌的微型仙子光點,還有的乾脆就是純粹的、變幻著色彩的魔法光帶,將整棵樹映照得如夢似幻。
“哦!真是太棒了,弗立維教授!” 幾個留在禮堂的低年級學生仰著頭,發出驚歎。
弗立維教授高興得尖聲笑了起來,差點從凳子上滑下來,連忙扶住旁邊的樹幹:“小心,小心!魔法需要穩定,孩子們!就像漂浮咒一樣!”
除了這棵耀眼的聖誕樹,禮堂裡還零星坐著一些留校的學生。與往日按學院嚴格劃分的座位不同,今天大家似乎都隨意了許多,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享用著雖然人數減少但依然豐盛無比的聖誕早餐。
最活躍的當屬幾個留校的格蘭芬多。他們似乎天生就是熱鬧的中心,懷裡抱著、口袋裡塞滿了各種包裝花哨、一看就不是“正經”糖果的玩意兒,正熱熱鬧鬧地到處“推銷”和分發。
其中一個頂著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但此刻在魔法光芒下又閃爍著詭異亮晶晶紅色頭髮的男生格外顯眼。他個子不高,但精力充沛,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燦爛笑容,正是唐唯安之前聽八卦時提到過的“費比安·普威特”的兄弟之一?還是波特家的?她記不清了,只知道是個以愛搞惡作劇出名的格蘭芬多。
“嘿!來一塊嗎?最新產品,‘驚喜髮色餅乾’!保證讓你的頭髮過一個五彩斑斕的聖誕節!” 那個紅髮男生拿著一盒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薑餅人形狀餅乾,熱情地攔住每一個路過的學生,“嚐嚐看!顏色隨機,持續時間二十西小時!絕對安全無害,龐弗雷夫人認證過的‘無傷害性惡作劇道具’!”
有的學生笑著擺手躲開,有的則好奇地接過去,咬了一口,然後頂著一頭突然變成熒光綠、亮紫色或彩虹色的頭髮,在朋友的笑聲中追打著那個惡作劇始作俑者。
唐唯安謹慎地繞開了那幾個過於活躍的格蘭芬多,朝著赫奇帕奇長桌走去。長桌因為人少,顯得空蕩蕩的,但食物依舊豐盛。她剛坐下,拿起一塊看起來正常的烤吐司,就看見那個紅頭髮的弗利蒙?波特正鬼鬼祟祟地溜達到拉文克勞長桌附近,趁人不注意,飛快地從懷裡掏出幾塊他那“驚喜髮色餅乾”,混進了一盤剛端上來的、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普通薑餅人餅乾裡,然後迅速溜走,深藏功與名。
唐唯安:“……” 她默默地把手裡的吐司放下,決定等會兒只吃那些確定沒有被“加料”的、熱氣騰騰的煎蛋和香腸。
就在她小口啜飲著熱南瓜汁,看著禮堂裡這派雖然人少卻格外生動有趣的節日景象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斯萊特林長桌那邊。
比起格蘭芬多的熱鬧和赫奇帕奇的零散,斯萊特林留校的學生更少,只有兩三個人,而且都坐得涇渭分明,各自安靜地用餐或看書,與周圍的節日喧鬧格格不入。
禮堂裡的節日早餐還在繼續,但那個頂著一頭亮晶晶紅髮、名叫弗利蒙的格蘭芬多男孩,顯然不滿足於僅僅在室內分發他的“驚喜髮色餅乾”。
他像一團跳躍的火焰,迅速在留校學生中點燃了新的熱情。只見他跳上一張椅子差點打翻上面的果汁,揮舞著手臂,聲音洪亮地鼓動著:“夥計們!姑娘們!待在暖烘烘的禮堂裡有什麼意思?外面可是鋪滿了霍格沃茨最純淨的白雪!這是梅林賜予我們的天然玩具!”
他眨眨眼,露出一個極具感染力的笑容:“我提議——我們去堆一個史上最大、最酷的霍格沃茨雪人!就堆在黑湖邊!讓每個返校的人都能看到我們的傑作!”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幾個同樣精力過剩的格蘭芬多響應,連帶著幾個拉文克勞大概是覺得堆雪人也算一種“創造”?連帶著零星幾個赫奇帕奇高年級學生也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堆雪人!聽起來不錯!”
“黑湖邊?會不會太冷了?”
“冷才帶勁!走!”
費比安一看響應者眾,更加興奮,帶頭就往禮堂外衝去。一群半大孩子呼啦啦地跟在他後面,像是被頭羊帶領的羊群,連帶著原本還在觀望或吃飯的其他學生,也被這熱鬧氣氛感染,紛紛放下刀叉,好奇地跟了出去,想看看他們到底要堆個什麼樣的“史上最酷雪人”。
唐唯安原本正小口吃著香腸,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暴動”,心裡也有些意動。外面銀裝素裹的世界確實很美,堆雪人聽起來也挺有趣。她看了看周圍,赫奇帕奇長桌几乎空了,連平時最文靜的幾位學姐也笑著跟了出去。
節日的氣氛,同齡人的熱情,還有那被白雪覆蓋的、彷彿童話般的城堡景色,像一種無形的魔法,悄然瓦解了她靈魂深處那份屬於“成年人”的矜持和疏離。上輩子……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純粹地、只為玩鬧而玩鬧過了?
鬼使神差地,她也擦了擦嘴,裹緊長袍,跟著人流走出了溫暖的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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