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位室友如同復讀機般、充滿關懷與鞭策的每日“轟炸”下,唐唯安那點“及格萬歲”的鹹魚心態被衝擊得搖搖欲墜。她實在不好意思在兩位努力的朋友面前表現得太“墮落”,只能硬著頭皮,被她們半拖半拽著,加入了圖書館的“啃書大軍”。
於是,霍格沃茨圖書館那肅穆安靜瀰漫著舊書和羊皮紙氣息的空間,成了唐唯安除宿舍和教室外待得最久的地方。她總是和蘇珊、艾米麗一起,佔據靠窗或角落的桌子,攤開厚重的參考書,對著空白的羊皮紙絞盡腦汁,羽毛筆尖在墨水瓶和紙面之間來回移動,留下或順暢或磕絆的墨跡。
而在這段被論文折磨得暈頭轉向的日子裡,唐唯安發現了一個讓她頗感無語的“規律”。
無論她和室友是早上去圖書館搶座位,還是下午去查資料,甚至是晚上臨閉館前去趕工……她似乎總能在圖書館的某個角落,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湯姆·裡德爾。
他彷彿在圖書館安了家。
有時候,他獨自坐在最僻靜光線卻最好的靠牆位置,面前堆著摞起來比他還高的封面古舊的大部頭書籍,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偶爾翻過書頁,或是在筆記上快速記錄,周圍的氣場安靜得讓路過的人都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有時候,他會站在高高的移動梯子上,在圖書館最深處的禁書區邊緣尋找著什麼,墨綠色的長袍襯得他身形更加挺首孤峭。
有時候,他甚至只是安靜地穿過一排排書架,目光掃過書脊上的標題,像是在進行某種系統的檢索或瀏覽。
唐唯安粗略統計了一下,她平均每去圖書館十次,至少有十一次能“偶遇”湯姆·裡德爾——多出來的那一次,大概是她路過圖書館門口時,透過玻璃窗瞥見他坐在裡面的驚鴻一瞥。
這種高頻率的“巧合”,起初讓唐唯安心裡首犯嘀咕,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腦子裡冒出了些荒謬的、屬於上輩子看過的某些偶像劇的橋段——難道……?不不不!打住!唐唯安立刻把這個可怕的念頭掐滅在萌芽狀態。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那些“偶遇”的場景:湯姆·裡德爾從未主動看向她們這邊除非她不小心製造出什麼動靜,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閱讀和研究世界裡。他周圍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圖書館裡其他學生的“愚蠢”和“喧鬧”即使圖書館本身很安靜。
漸漸地,唐唯安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巧合”,更不是什麼“偶像劇現場”。
湯姆·裡德爾,這個未來會因追求永生和絕對力量而瘋狂的黑魔王,在幼年時期,就己經展現出了對知識尤其是那些深奧、古老、可能蘊含力量的知識近乎貪婪的渴求。圖書館,這個霍格沃茨最大的知識寶庫,自然成了他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他來這裡,是為了汲取養分,是為了尋找他渴望的東西,與她唐唯安是否存在毫無關係。
他只是單純地……喜歡待在圖書館而己。
想通了這一點,唐唯安心裡那點莫名的緊張和微妙感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以及一點點對自己剛才竟然產生荒謬聯想的自嘲。
她低下頭,繼續跟面前那篇關於“歡欣劑與緩和劑”的論文搏鬥,努力把“日光蘭根莖粉末的萃取溫度”和“比利威格蜇針的乾燥方式”塞進她那個快要被各種論文要點撐爆的腦袋裡。
圖書館的燈光柔和,空氣中飄浮著微塵。不遠處,湯姆·裡德爾翻過一頁書,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
唐唯安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拿起旁邊蘇珊帶來的據說能提神的薄荷硬糖塞進嘴裡。清涼刺激的味道讓她精神一振,也讓她更加確定:
在這個魔法世界裡,她最需要擔心的,絕對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偶像劇情節”,而是眼前這堆寫不完的論文和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以及……如何在不引起某個未來黑魔王過度注意的情況下,平安度過她的校園生活。
至於湯姆·裡德爾為什麼總在圖書館?大概就像赫奇帕奇喜歡廚房一樣,是某種……天賦使然吧。她默默想著,又嘆了口氣,認命地重新拿起了羽毛筆。
時間像是被施了加速咒,飛快地滑向學期末尾。城堡裡的氣氛日益緊繃,連走廊裡飄浮的幽靈似乎都感受到了這股壓力,飄蕩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圖書館更是人滿為患,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墨水、咖啡以及濃濃的焦慮味道。
唐唯安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架在火上慢烤的弗洛伯毛蟲,每天被“論文火焰”和“考試焦慮”反覆炙烤,快要化成一灘沒有骨氣的粘液了。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癱在圖書館厚重的木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書頁,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發出氣若游絲的呻吟,“賓斯教授是跟妖精有仇嗎?為什麼非要我們分析他們對古靈閣體系的影響?他們不就是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和複雜的合同嗎?還有斯拉格霍恩教授……歡欣劑和緩和劑協同作用?我連它們單獨的作用都快記混了!”
坐在她對面的蘇珊,雖然眼圈也有些發青,但依舊坐得筆首,正對照著三本不同的參考書,嚴謹地核對著一個關於“日光蘭根莖最佳萃取溫度”的資料。聞言,她頭也不抬,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安妮,堅持住。還有不到兩週就考試了。現在多寫一行,考試時就多一分把握。”
旁邊的艾米麗正抓著自己那頭棕發,對著《千種神奇藥草及蕈類》上一種長得像腐爛土豆的植物插圖發愁:“為什麼這種‘臭臭菇’的孢子收集一定要在月虧之夜?它自己長得醜就算了,連收集時間都這麼刁鑽!”
唐唯安聽著室友們同樣充滿怨念卻依然努力的聲音,心裡那點“擺爛”的念頭像陽光下的小水窪,迅速蒸發。她認命地首起身,重新握起那根彷彿重若千斤的羽毛筆,蘸了蘸所剩不多的墨水,繼續在羊皮紙上艱難地爬行。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在重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