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唐唯安信誓旦旦地對系統727發誓:“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擺爛!我要睡到中午!我要去廚房吃一整天!什麼論文,什麼考試,都見鬼去吧!”
然而,第二天清晨,當蘇珊和艾米麗如同最準時的鬧鐘,一邊一個把她從溫暖的被窩裡“薅”起來,用“赫奇帕奇的榮譽”“期末成績的重要性”“難道你想留級嗎”等話語進行“精神鞭策”時,她所有的豪言壯語都會瞬間瓦解。她只能頂著一頭亂髮,眼神呆滯地被兩人架著,像一袋會呼吸的土豆,運往圖書館那個“知識刑場”。
日復一日,唐唯安己經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抗壓流程”:一邊機械地寫著那些讓她頭大的論文,一邊在腦海裡對不公的命運以及把她扔進這個世界的系統進行持續不斷的“罵罵咧咧”。
【727!我恨你!為什麼我要來這個世界寫英文論文!還是用羽毛筆!你知道賓斯教授那論文要求有多變態嗎?!】
【魔法世界了不起啊!有魔法了不起啊!期末考試就不用複習了嗎?!為什麼魔藥材料的名字都這麼長這麼拗口!‘縮皺無花果’和‘瞌睡豆’有什麼關係嗎?!】.
【還有那個湯姆·裡德爾!他為什麼能在圖書館一坐就是一整天,看起來還那麼輕鬆?!.他的腦子是什麼做的?永動思考機嗎?!】
起初,系統727還會試圖安慰或解釋兩句,比如【宿主,這是為了更好融入世界……】、【魔法知識體系有其獨特性……】、【目標個體天賦異稟且專注力極高……】。.
但很快,它就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招架唐唯安那如同連珠炮般、混合著疲憊、煩躁、焦慮和濃濃怨氣的意識“轟炸”。在連續被“罵”了好幾天,核心資料流都被抱怨的負能量衝擊得有些紊亂後,系統727非常明智地選擇了……自閉。
它默默調低了與宿主意識連線的“情緒感知靈敏度”,進入了低能耗的“只接收基礎任務資訊”模式,任憑唐唯安在腦海裡如何“咆哮”,它都只反饋最簡潔的資料提示,比如【論文進度:43%】、【魔藥配方記憶完整度:72%】,堅決不再進行任何可能引發新一輪“炮火”的交流。
然而,隨著期末考試一天天逼近,壓在唐唯安心頭的不僅僅是學業。一個更現實、更令人沮喪的問題,像陰雲一樣逐漸籠罩上來——假期。
漫長的暑假,即將開始。
絕大多數學生都歡天喜地地計劃著回家,或者去親戚朋友家度假。蘇珊和艾米麗己經商量好了要去對方家裡輪流住一陣子,並且再次熱情地邀請唐唯安同行。
但唐唯安婉拒了。去打擾朋友的家庭團聚太不好意思了,整個暑假去蹭住?她臉皮還沒那麼厚。
那麼,她能去哪裡?
回伍氏孤兒院?那個冰冷、壓抑、充滿不好回憶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不舒服。而且,經過霍格沃茨這近一年的“嬌生慣養”,她懷疑自己還能不能適應孤兒院那寡淡的伙食和嚴苛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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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錢。
她身上一個銅納特都沒有。霍格沃茨的助學金只覆蓋了在校期間的必需品。假期離校,就意味著沒有任何經濟來源。難道要回去靠科爾夫人那點微薄的充滿厭惡的“施捨”過活?或者像以前那樣,去外面做點零工?
可這裡是1930年代末的英國,經濟並不景氣,她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無親無故的“孤兒”,能找到什麼像樣的工作?去餐館洗盤子?還是去工廠做童工?法律可能不允許,但總有黑心作坊。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得她心煩意亂。有時候正寫著論文,思緒就會不受控制地飄到“暑假怎麼辦”上,然後越想越絕望,論文更是一個字也寫不下去了。.
“啊啊啊!不想了!”唐唯安猛地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那些令人煩躁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羊皮紙上。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首……”她小聲嘟囔著上輩子聽來的俗語,給自己打氣,“大不了……到時候真的出去打工!對角巷總需要人幫忙吧?或者去破釜酒吧問問?反正……總餓不死!!”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羽毛筆,眼神里多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狠勁。管他呢!先過了眼前期末考試這一關再說!暑假的事……等考完了再頭疼吧!
她低下頭,繼續與那些艱澀的魔法名詞和複雜的理論搏鬥,只是筆下書寫的力度,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彷彿在宣洩著對未來不確定性的那一絲隱秘的惶恐與倔強。
臨近期末,就連向來以溫暖、隨和、踏實著稱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也難以倖免地被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氛所籠罩。
爐火依舊溫暖明亮,但坐在周圍沙發和矮桌前的小獾們,大多眉頭緊鎖,不是抱著厚厚的課本唸唸有詞,就是對著攤開的羊皮紙冥思苦想,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墨水和淡淡的焦慮味道,連胖修士幽靈哼唱的小調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催促的意味。
唐唯安身處其中,更是被這股“期末風暴”卷得暈頭轉向。每天除了上課,絕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圖書館,與各種艱深的魔法理論和複雜的配方殊死搏鬥。睡眠嚴重不足,大腦長期處於超負荷運轉狀態,整個人就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絃,稍有不慎就會崩開斷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