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只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
比如,湯姆·裡德爾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書時,傑瑞會故意撲稜著翅膀,從他面前“嗖”地飛過,帶起的氣流剛好能吹亂他額前的幾縷黑髮。
比如,當湯姆·裡德爾在書桌上書寫或演算時,傑瑞會悄無聲息地落在桌角,然後用它那尖尖的小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叼走他手邊的一枚銅納特,然後“咕咕”叫著飛到唐唯安那邊,把“戰利品”丟在她腳邊,昂著小腦袋,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比如,它似乎發現了湯姆·裡德爾對整潔和秩序的極致要求,於是,偶爾會在被唐唯安放出籠子活動時,“不小心”用翅膀拂落他整齊疊放在床邊的一件襯衫,或者在他剛用魔法清理得一塵不染的地板上,留下幾根特別顯眼的黑色絨羽。
湯姆·裡德爾對此的反應,起初是無視。
以他的驕傲和心性,自然不會跟一隻扁毛畜生一般見識。他通常只是冷冷地瞥一眼肇事者,然後一個無聲的恢復咒或清理咒,讓一切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最多,在傑瑞試圖靠近他某些明顯更重要的物品時,他會提前佈下一個微弱的防護魔法,讓小傢伙撞上一個無形的屏障,懵懵地歪頭,然後悻悻飛走。
然而,傑瑞顯然將這種“無視”理解為了某種默許或挑戰難度不夠。它的行為開始升級。
有一次,唐唯安正在熬製當天的提神劑,湯姆·裡德爾照例在旁“監督”。傑瑞不知怎麼弄開了籠子的簡易插銷,溜達出來,落在了魔藥操作檯不遠處的架子上。
它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咕嘟冒泡的坩堝,然後又看向湯姆·裡德爾。突然,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不算響亮但極其突兀、帶著點得意洋洋意味的鳴叫:“咕——嗷!”
這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唐唯安手一抖,攪拌棒差點脫手。湯姆·裡德爾翻書頁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然後,在唐唯安驚恐的目光和湯姆·裡德爾倏然轉冷的目光中,傑瑞精準地,將一小團它不知道從哪裡扒拉出來的灰撲撲的絨羽和灰塵混合物,朝著湯姆·裡德爾的方向,吐了過去!
那團小小的“髒彈”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時間彷彿慢了一拍。
湯姆·裡德爾甚至沒有抬頭,握著書的手指微微一動。
“噗。”
那團髒東西在距離他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化為更細碎的塵埃,然後被一股輕柔的氣流卷著,原路奉還,劈頭蓋臉地糊了傑瑞一身!
“咕?!!” 傑瑞被自己的“傑作”反擊,瞬間變成了一隻灰頭土臉的小煤球,它震驚又委屈地撲騰著翅膀,羽毛炸開,金黃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對著湯姆·裡德爾的方向發出了抗議的“咕咕”聲。
唐唯安:“!!!” 她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放下攪拌棒,衝過去把還在撲騰抗議的傑瑞撈進懷裡,手忙腳亂地給它擦羽毛,一邊偷偷看湯姆·裡德爾的臉色。
湯姆·裡德爾終於放下了書。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先是掃過唐唯安懷裡那隻瞬間蔫了,但眼神依舊不服輸的小黑煤球,然後,落在了唐唯安驚慌失措的臉上。
他的表情沒什麼大的變化,但那雙黑眸裡凝聚的冷意,以及嘴角那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危險的弧度,讓唐唯安寒毛首豎。
“管好你的……寵物。”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子,“如果它再試圖‘挑戰’我的耐心,我不保證下次反彈回去的,只是灰塵。”
唐唯安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我管!我一定管好!傑瑞它只是……只是還小!不懂事!”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把還想探頭探腦的傑瑞按回懷裡。
湯姆·裡德爾沒再說什麼,重新坐了回去,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明顯更重了。而唐唯安懷裡的傑瑞,在最初的懵逼和委屈後,似乎把這次“慘敗”記在了心裡,看向湯姆·裡德爾的眼神,除了不喜歡,還多了點“此仇不報非好鳥”的鬥志。
自那以後,湯姆和傑瑞的“戰爭”進入了新的階段。傑瑞的挑釁變得更加隱蔽和“智慧化”,比如故意在湯姆·裡德爾可能經過的地方留下點“小禮物”,或者在他專注於某事時,突然在他視線邊緣撲騰一下吸引注意然後立刻飛走。而湯姆·裡德爾的回擊則更加高效和“魔法化”,總能用最省力、最精準的方式讓傑瑞的小算盤落空,順便讓它吃點無關痛癢的小苦頭比如突然失去平衡從棲架上滑一下,或者最喜歡的零食被暫時固定在它夠不到的地方。
唐唯安夾在中間,心力交瘁。一方面,她覺得傑瑞的行為確實有點過分雖然有時蠢得有點好笑;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湯姆·裡德爾跟一隻貓頭鷹較真,實在有點……嗯,有失他未來的魔王風範?當然,這話她打死也不敢說。
她只能努力當好“調停員”,嚴格管理傑瑞的活動時間和範圍,在湯姆·裡德爾明顯不悅時趕緊把小傢伙關進籠子,並加倍認真地完成魔藥熬製和……練字任務,試圖用乖巧的表現抵消寵物帶來的麻煩。
小屋裡,兩人一鳥的“和諧”生活,因此增添了許多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唐唯安那點最初給貓頭鷹取名“傑瑞”的惡作劇心思,早己被現實衝擊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深深的無奈和一種奇特的預感:
這隻黑色的小貓頭鷹,恐怕會成為未來很長時間裡,唯一一個敢持之以恆花樣百出地“挑釁”湯姆·裡德爾,並且暫時還沒被阿瓦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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