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唯安靠在柱子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哈欠還沒打完，一道白色的身影便靠了過來，悄無聲息的，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了。
潤玉旁若無人地往她身上一靠，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想來，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也可以帶你來的。”
他說話時氣息溫熱，噴灑在她耳廓上，酥酥癢癢的。唐唯安偏了偏頭，伸手擋住他的嘴，掌心貼著他的唇，把他往後推了推：“是錦覓非要來的。”
潤玉沒動。他抬手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指尖扣著她的手腕，不疼，卻也不讓她抽回去。他的聲音從她指縫間透出來，含混卻清晰：“那你和彥佑……”
“那是錦覓的朋友。”唐唯安想抽回手，掙了一下，沒掙動。他的手指收得不緊，卻讓她使不上力。
唐唯安看了他一眼。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淺淺的陰影，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委屈，或者兩者都有，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悶悶的不太高興的樣子。
她想了想，空著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凝了一點靈力，在他眼前輕輕一拈——一朵白色的小花便從她指間綻開了，花瓣薄得透光，顫巍巍地立在那裡，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喏。”她把花遞到他眼前，語氣像是在哄小孩，“送給你朵小花，放過我的手吧。”
潤玉低頭看著那朵花，又看了看她被自己握著的手腕，沉默了一瞬。他沒有接花，也沒有鬆手，只是把她的手從自己嘴邊拿下來，攏在掌心裡，安安靜靜地握著，像是這件事和他收不收花沒有任何關係。
唐唯安舉著那朵花，舉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便乾脆把花往他衣領裡一別，拍了拍手：“不要拉倒。”
潤玉低頭看了一眼別在衣領上的那朵小白花，眼睛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有鬆開她的手。
“好啦，還是不在 這裡待了，一會兒要是再有人進去，就該看到我們了。”
唐唯安見潤玉一首不肯放手，索性也不掙了，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腕，帶著他在殿外漫無目的地亂轉。長廊曲折，燈火疏疏落落的，兩個人走得不快，腳步聲被夜風吹散，安安靜靜的。
她一邊走，一邊隨手拈出幾朵不同顏色的小花。指尖凝起靈力，輕輕一捻，一朵粉色的小花便顫巍巍地綻開了。她往潤玉衣襟上一塞，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往花瓶裡插花。潤玉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任由她塞。
走兩步，又拈一朵鵝黃的，塞在他衣襟另一邊。再走兩步，一朵淡紫的，別在他領口。潤玉的衣襟上很快便星星點點地綴滿了小花，白的粉的黃的紫的，擠擠挨挨地開在一片素白之上，倒是熱鬧得很。
唐唯安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歪著頭看了看，總覺得哪裡不太夠。衣服上有花了，可頭上還空著呢。
她又拈出一朵小花，踮起腳尖往潤玉頭上別。潤玉低頭，乖乖地配合她，腦袋微微前傾，發頂正好送到她手邊。那姿態自然極了，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低眉順眼的，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唐唯安看著眼前這顆乖乖低下來的腦袋，心瞬間軟了。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她一個激動，手上的靈力沒收住——原本只是一朵小花，瞬間炸成了一團，大大小小的花朵從她指間湧出來，簌簌地落了潤玉滿頭滿臉。白色的花瓣飄在他髮間，粉色的貼在他額角，幾朵紫色的掛在他睫毛上，顫顫悠悠的，像是剛下過一場花雨。
潤玉微微閉了閉眼，睫毛上的花瓣便飄落下來，在他臉頰上蹭了一下，又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唐唯安看著滿頭的花，趕緊伸手去幫他摘，一邊摘一邊連聲道歉：“抱歉抱歉——但是，”她頓了頓，看著他那副滿頭是花還乖乖站著不動任她摘的樣子，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去，“你真的好可愛。”
潤玉抬起眼，睫毛上還沾著一小片花瓣的碎屑，看著她輕輕歪了下頭。
唐唯安看著潤玉那雙無辜的眼睛，清澈見底，像是一汪不染塵埃的泉水，裡面倒映著她的影子，安安靜靜的，連一點雜質都沒有。
她感覺自己被擊中了。
“哇——你不要這樣看我！”她猛地伸手捂住潤玉的眼睛，掌心貼著他的眉骨，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手心裡輕輕扇動，癢癢的。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經一點，“潤玉，不要這麼看我——我真的會很想欺負你的！”
潤玉顯然沒有聽懂。
他被捂著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歪著腦袋，聲音從她掌心下面傳出來，帶著幾分真誠的困惑：“君妍為什麼想欺負我？潤玉做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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