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鬆開了他的手腕。
潤玉的手便落在了她臉上。
他的手指偏涼,指腹輕輕貼著她的顴骨,力道輕得像是在碰一朵怕碎的花。
他從她的眉尾開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摸,指腹劃過她的顴骨,蹭過她的鼻樑,在鼻尖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的嘴角。
那動作不像是在摸臉,倒像是在描摹什麼,認認真真的,一絲不苟的。
他一邊捏著她的臉,一邊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剛剛發現新事物的新奇和滿足:“難怪君妍這麼喜歡摸我的臉……”
他頓了頓,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地蹭了一下。
“潤玉也很喜歡君妍。”
唐唯安被潤玉捏著臉揉搓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心滿意足地鬆了手。她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微微發燙的臉頰,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異樣的光芒——
一道綠光從壽宴大殿的方向掠出,疾速劃破夜空,朝遠方逃去。那靈力的氣息她再熟悉不過了——是那條臭蛇彥佑的。綠光後面緊跟著一道紫光,追得又急又快,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唐唯安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一道紅光從殿內衝出,熾烈如火,首首地朝那兩道光芒追了過去。
唐唯安心裡咯噔一下。
好好好,劇情正常發生。
她和潤玉對視一眼,潤玉二話不說,拉起她的手便跟上了最後那道紅光。兩人落地的瞬間,唐唯安便看見了那個她此刻最不想看見的身影。
長芳主站在不遠處,衣袂翻飛,面色沉沉,目光如刀一般掃過來。
唐唯安嚇得趕緊鬆開潤玉的手,那速度快得像高中裡偷偷談戀愛被班主任抓包的小情侶,恨不得把手藏到身後去。她乖乖地低下頭,聲音又輕又乖:“長芳主。”
長芳主的目光在兩人剛剛鬆開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眼,狠狠地瞪了潤玉一眼。
“火神殿下難道還沒有告訴夜神殿下——”長芳主的聲音不重,卻字字鋒利,“錦覓、君妍和你們的關係嗎?”
旭鳳的表情也很是嚴肅。他看著潤玉,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你難道要假裝不知,欺騙……”
他沒有說下去。
後面的半句話被他嚥了回去,但他的目光越過潤玉,落在了後面那個正努力裝死的唐唯安身上。
錦覓站在旭鳳旁邊,一頭霧水,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發現好像誰的話她都插不上嘴,只好憋住乖乖地站在原地,兩隻手交握在身前,老老實實地當背景板。
夜風吹過來,捲起衣角又放下。幾個人各懷心思地站著,誰都沒有先開口,空氣安靜得像繃緊的弦。
錦覓等得很是心急,見他們都不說話實在忍耐不住了,跺了跺腳:“所以到底是什麼關係啊?鳳凰怎麼說話就說一半!”
旭鳳看著錦覓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不解和急切,亮晶晶地映著他的影子。他看了一會兒,終於移開了視線,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的:“我們實是異母兄妹……”
錦覓像是被這話劈中了一樣,整個人愣住了。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唯安,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困惑、荒謬,一層一層地疊上去,最後化成一句不可置信的驚呼:“天吶!我們葡萄哪來這麼多鳥獸親戚啊?”她越想越覺得離譜,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要是真的話,天后豈不是我後媽了?太可怕了!”
說完她猛地轉向唐唯安,眼神里寫滿了求助:“姐,這能是真的嗎?”
唐唯安努力壓下快要憋不住的笑。什麼異母兄妹梗啊——有情人終成兄妹,這句臺詞她盼了多久,終於在現場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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