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鏢早就被舅媽那副撒潑打滾的樣子給氣得牙癢癢,聽見李凱這一聲吩咐,二話不說就跨步上前。
舅媽還在張嘴嚎,第一巴掌扇過去,那顆腦袋猛地甩向一邊,哭嚎聲像被什麼東西給首接切斷了。
第二巴掌緊接著落下來,比第一巴掌更脆更響。
舅媽瞬間僵住了,捂著臉愣在原地。紅腫的臉頰上浮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但她沒顧得上喊疼,腦子裡那根弦像是被這兩巴掌徹底給扇斷了。
而這時候,她也不鬧了,也不哭了。
保鏢退後一步,甩了甩手,像是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然後臉色帶著竊喜,回到了原位,像是心中的那口濁氣,瞬間吐了出來,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起來。
李凱把墨鏡架上鼻樑,調侃道:“這下清醒了?”
病房的門口,張院長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正站在那裡,胸口彆著的工作牌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他也是剛到,就聽見了病房裡鬧來鬧去的聲音。
進門後,他的目光先是在那幾個板寸頭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舅媽那張紅腫的臉上,眉頭皺得很深。
“這是醫院,需要安靜。你們在鬧什麼鬧!?”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凱轉頭,叫了一聲“張院長”,然後他指了指舅媽,又指了指床上那臉色蠟黃的表哥,嘴角一撇:
“張院長,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這家屬也太不像話了…我們好心好意地來給醫藥費,她卻獅子大開口,一百五十萬不夠要三百萬,三百萬不夠又要五百萬。
我實在是沒辦法,才帶人過來想好好跟他們談談。結果呢?人家不但不領情,還在這兒撒潑打滾,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翹:“張院長,我看他們這個態度,那腎源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他們這家人,要了也沒用。”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子,首接扎進了眾人的心口。
西人頓時驚慌失措,他們知道,人家張院長,是真的能做這個主的。
舅舅猛地抬起頭,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他看著張院長,又看了看李凱。
表妹的眼淚己經流乾了,她靠在牆角,看著自己的母親,目光裡沒有什麼表情,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
表哥慢慢抬起頭,看了李凱一眼,又看了張院長一眼,然後把臉埋回被子裡,瘦削的肩胛骨在病號服下拱起,微微顫抖著。
他說不出什麼話來,因為他是這個事件裡那個最無力的人,也是那個最無辜的人。
張院長沒接李凱的話,只是看了舅媽一眼,語氣不冷不熱:“醫院有醫院的規定,腎源的分配有嚴格的流程,不是誰想要就能要的,也不是誰不想要就能讓的。”
他說完,把白大褂的袖口理了理,目光回到李凱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
“有什麼事情好好說,影響其他病人休息。還有,我們有嚴格的流程,給你們的時間,要是截止的時候不能開始手術,那肯定就會輪給下一個人,這是規定,也是不能改變的事情。”
李凱應了一聲“知道了”。
張院長沒再看他,只給表哥留下了一句話:“你們好好考慮,但是不要胡鬧,這是醫院。如果你們決定好,我們會請專家來完成這次手術,成功率和後續康復的機率都會更大一些。”
說罷,他就轉身走了。
張院長走了後,李凱語氣裡最後那點溫度也沒了:“我兄弟為了這件事情,可是花了大人情,把張院長都請出來了。你們倒好,不識好歹。”
他偏頭看了舅媽一眼:“既然這樣,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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