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方緒面前。
“俞亮知道嗎？”
方緒的身體明顯一顫。
他抬起眼，目光與白川倉促交會，又迅速避開，先是遲疑地點頭，繼而用力搖頭。
這矛盾的反應讓白川怒火更盛：“點頭又搖頭，到底什麼意思？方緒，你說清楚！”
方緒喉結滾動，唇瓣幾度開合，才用摻雜著惶恐與難以置信的語氣艱難吐露：“他……小亮說……‘僅此一次’。”
“……什麼？”
白川怔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預想過俞亮得知此事後的種種反應——震怒、決裂，甚至揮拳相向——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西個字。
“他說……‘僅此一次’。”
方緒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輕若囈語，臉上寫滿困惑與後怕。
“再沒別的話，就只是看著我，說了這西個字。”
一股混雜著荒謬與悲涼的情緒湧上白川心頭。
“‘僅此一次’……你聽明白了嗎，方緒？到了這個地步，小亮竟然還在顧念你們這點可憐的師兄弟情分！他是在給你留餘地，給時光留體面，也是給他自己留一個不至於徹底崩潰的藉口！可你呢？”
他聲音陡然拔高。
“可你這個被他敬重了這麼多年的師兄，又做了什麼？！”
這凌厲的質問如同鞭子，抽得方緒無地自容。
然而比羞愧更先席捲而來的，是瞬間凍結血液的恐懼。
他猛地抓住白川的手臂，面色慘白，聲音發抖：“老師……老師不會知道吧？萬一老師知道……萬一……”
他不敢再說下去，那個後果光是想象就讓他窒息。
“現在知道怕了？”
白川看著他驚惶失措的模樣，又是憤怒又是悲哀。
“早幹什麼去了？！我明白告訴你，要是老師知道你對小亮最重要的人做出這種事——”
他停頓片刻，語氣沉冷如鐵：“他一定會再次把你逐出師門！這一次，絕無轉圜餘地！”
“逐出師門”西字如驚雷炸響。
方緒踉蹌後退，膝蓋撞上茶几發出悶響，卻感覺不到疼。
腦海中只剩當年被師父斷絕關係時，那種天崩地裂的絕望。
而這一次，他清楚，若真相敗露，他將永無回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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