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的動作猛地僵住,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怒火瞬間熄滅,人也瞬間清醒,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以及話裡藏不住的漏洞。
為什麼第一時間想到方緒?
因為他知道方緒對時光做過什麼!
因為他內心深處認定了方緒就是那種會對時光產生邪念並付諸行動的人!
可是……這個真相,他怎麼能告訴時光?
那無異於在時光血淋淋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甚至可能徹底摧毀他對身邊人的信任!
那麼他只能……只能做出他最不齒的行為……撒謊。
“因為……”
白川艱難地開口,下意識避開時光的目光,眼神有些閃爍。
“因為方緒這個人……他、他行事荒唐不是一天兩天了,總是幹一些混賬事。所以,我……我才下意識聯想到他。”
時光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眼淚再次洶湧而出,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終於哽咽著,說出了那個讓白川心神俱震的名字:
“俞亮!”
時光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幾乎泣不成聲:
“不是緒哥……是俞亮!”
“小亮?!”
白川當場失聲。
這個名字帶來的衝擊如巨浪般席捲而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有那麼幾秒,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半晌他才回過神,強穩聲線,對時光說道:
“小光,小光……聽老師說,先別哭,冷靜一點。”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拍著時光的後背,一下一下,節奏緩慢地引導他深呼吸。
“小亮他……這次確實做得太過分了,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蹙,心中飛速斟酌詞句——必須小心措辭,絕不能讓時光陷入對俞亮更深的恐懼中。
“但是,小光,小亮他……他真的不是這樣的人。”
白川的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種試圖理清混亂思緒的艱難,語氣卻無比認真:
“老師認識他很久了,他向來是最冷靜、最剋制,也最……珍惜你的。他打小就把你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這次……這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非常嚴重的事情,或者是他心裡積壓了太多的情緒,一下子全部爆發出來,徹底失去了理智,才會……才會做出這樣可怕的事情。”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時光的反應,眼神里滿是擔憂。
時光的哭泣漸漸變成了小聲的抽噎,肩膀不再劇烈顫抖,眼神里的恐懼似乎稍微褪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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