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沉默著，那沉默像是有重量，壓在方緒心頭。
他不能說實話。
那個夜晚是他一個人的罪孽，是他必須獨自揹負的十字架。
他不能讓時光知道，不能讓那雙向來清澈坦蕩的眼睛裡，染上震驚、厭惡或者哀痛。
就讓時光以為，那只是一次尋常的、酒後的兄弟爭執吧。
哪怕這個謊言拙劣得可憐，哪怕它會在未來某一天被戳穿，帶來更猛烈的反噬。
至少此刻，他還能借著這偷來的、或許並不光彩的溫暖，稍微喘息片刻。
“別問了，時光。”
方緒最終輕聲說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懇求，將額頭重新輕輕抵在時光的肩膀上，彷彿想借此隔絕那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我很累……”
“嗡……嗡……”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又一下。
時光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是俞亮的簡訊。
【時光，你在哪兒？不是說去買早飯嗎？己經快一個小時了。】
時光的心猛地一揪，愧疚感湧了上來。
他看了一眼閉著眼睛、呼吸輕緩的方緒，對方似乎真的睡著了，或者只是累得不想動彈。
可他不能告訴俞亮。
至少現在不能。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猶豫了片刻，時光飛快地打字回覆：
【就在附近轉轉，馬上回來了！看到有家店排隊人很多，我想試試是不是特別好吃，耽誤了點時間。】
傳送。
幾乎是立刻，手機又震動了。
【哪家店？我去找你。】
俞亮的回覆快得讓時光措手不及。
他太瞭解俞亮了，這不是隨口一問，他是真的會出來找。
時光的手指僵住了。
他抬頭環顧西周，空曠的湖邊公園，哪裡有什麼需要排長隊的早餐店？
這個謊撒得拙劣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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