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這場單方面的征伐終於抵達頂峰。
激情褪去，瘋狂的浪潮歸於平息，俞亮的理智漸漸回籠。
他撐著身體起身，映入眼簾的是身下幾近失去意識的時光。
少年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紅腫破損，脖頸與胸口布滿觸目驚心的紅痕和指印，睫毛上還凝著未乾的淚珠，身體無意識地微微顫抖。
而他自己，亦是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一股強烈的恐慌驟然攫住俞亮的心臟，比方才的怒火更為洶湧劇烈。
他……他都做了什麼？指尖……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施暴時的觸感！
“時……時光……”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觸碰那張慘白的小臉，卻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不……他不配。
他成了自己最憎恨的那種人！
以最不堪的方式，傷害了自己發誓要守護的人！
他毀了這一切！
徹徹底底！
時光似是被他的動作驚擾，睫毛輕顫幾下，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向來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盛滿了未散的恐懼與痛苦，還有一絲陌生的灰暗——那灰暗，讓俞亮心臟驟然停跳。
俞亮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我不是故意的”，想說“我很後悔”，可所有話語都卡在喉嚨裡，一字難出。
是啊，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甚至無比虛偽。
他猛地爬起來，像逃離犯罪現場般踉蹌著衝進浴室。
他擰開冷水，瘋狂沖洗著臉和手，卻怎麼也沖刷不掉方才發生的一切。
浴室門外，是死一般的寂靜。
他知道，時光還在那裡，在那個被他親手摧毀的地方。
可他再也沒有勇氣走出去，去面對那雙破碎的眼睛。
他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進掌心。
這一次，沒有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俞亮才緩緩站起身。
一陣眩暈襲來，他踉蹌著扶住洗手檯，指尖深深陷進冰涼的瓷面，勉強撐住發軟的身體。
手指顫抖得厲害，他試了好幾下，才擰開那扇隔絕內外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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