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壓太久的話,一旦開口,便是決堤。
首到最後一個字落地,時光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這些話,怎麼能當著俞亮的面說?
這些年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他,和我一起下棋的是他,連我放棄圍棋時,緊緊拉住我的人,還是他。
這對他,公平嗎?
時光垂下眼,不敢再看俞亮的眼睛。
他怕俞亮問出那個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問題——
那我呢?
我算什麼?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你也重要?
可剛才那些話,分明是在說,褚嬴留下的空洞,至今無人能填補。
“時光……”
俞亮的聲音響起來。
不是質問。
不是“那我算什麼”。
而是一聲很輕很輕的——
“我知道。”
時光猛地抬起頭。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說心被掏空了,說疼得想撞牆,說醒過來還在喊他的名字……”
俞亮輕輕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時光。我都知道……”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讓時光的心猛地揪緊。
“俞亮……”
俞亮低下頭,盯著自己扎著留置針的手背。
血珠己經順著針眼洇開一小片,在白得晃眼的膠布邊緣凝成暗紅色的一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