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冷。
這是俞亮跳進河裡時唯一的感受。
沒有花裡胡哨的慢鏡頭，沒有多機位多角度的回放，也沒有提前備好的溫水泳池和替身演員。
電視劇裡，男主縱身一躍的時候，臉上必定寫滿了赴死的決心，再配上一段悲愴的背景音樂，觀眾就知道——這是愛的犧牲。
沒有。
俞亮跳下去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我一定行”的信心，沒有“沒有你我怎麼活”的吶喊，甚至連恐懼都沒有。
是真的很冷。
他從醫院跑出來的時候，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病號服。
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一隻，腳底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破了，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知道跑。
跑出病房，跑過走廊，衝向電梯。
“16床！你還在輸液！你不能出去！”
身後傳來護士的喊聲，尖銳，急促，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迴響。
他沒停。
“站住！你高燒還沒退！不能出去！”
另一個護士從護士站衝出來，擋在他面前，張開雙臂。
“小弟弟！你聽我說！你現在體溫三十八度七，白細胞計數還不到正常值的一半，你這樣跑出去會出事的！會出大事的！”
俞亮停了一秒。
“讓開。”
“不行！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你……”
“讓開！”
他吼了出來。
護士被他的聲音震住了，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
俞亮從她身邊衝過去，跑向樓梯間。
“愣著幹嘛！快叫人攔住他啊！”
身後傳來其他護士的喊聲，腳步聲紛亂地追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