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對講機裡在呼叫:“一樓!16床跑出去了!高燒還沒退!快攔住他!”
跑到一樓的時候,兩個保安己經堵在門口了。
“小夥子,你不能出去,護士說了……”
“讓開!”
他衝過去,一個保安伸手去攔,被他一把推開。
另一個保安從側面抓住他的胳膊:“你冷靜點!你還在發高燒,這樣出去……”
俞亮猛地甩開他的手。
那個力道大得不像一個病人能有的,保安被甩得踉蹌了一步,滿臉愕然。
“站住!你回來!”
他沒回頭。
他光著一隻腳站在路邊攔車,計程車停下的時候,司機看了他一眼,明顯被嚇了一跳。
一個穿著病號服、光著一隻腳、臉色白得像鬼的年輕人,拉開車門就往裡鑽。
“師傅……快開……”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在哆嗦。
司機猶豫了一秒,看了一眼他身後追出來的保安。
“求您了……”
俞亮的聲音己經變了調,不是命令,不是請求,是哀求。
司機沒再多問,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後視鏡裡,保安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俞亮靠在座椅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血還在流,從那個被粗暴扯掉的針孔裡慢慢地滲出來,沿著手指的紋路一路往下,滴在病號服的褲子上,一滴,兩滴。
他感覺不到疼。
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只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每一下都在說:
時光,等我。
等我。
求求你,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