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人，終於回來了。
可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再見”？
褚嬴輕輕笑了。
那笑容，和從前一模一樣。
溫柔，包容，帶著一絲讓時光心安的暖意。
“小光，我一首在看著你。”
他說。
“我看你重新拿起棋子，看你一步一步往前走，看你從那個懵懵懂懂的孩子，長成如今這副模樣。”
他的目光落在時光臉上，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
“我的小光，長大了。”
褚嬴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要被水波吞沒。
“可我也看見你在哭。”
“看見你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看見你在深夜裡翻我的棋譜，翻一頁，發一會兒呆，翻一頁，眼淚就滴在棋譜上。”
“看見你對著空氣喊我的名字，卻無人回應，默默流淚。”
他的眼底，緩緩浮起一層淚光。
“小光，你一定很疼吧？”
時光拼命搖頭，搖得西周的水波一圈一圈盪開。
“褚嬴，我不疼！不疼的！只要你回來，我就什麼都不疼了！”
他的聲音在水裡顯得有些悶，卻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走！如果你非要走，就帶我一起走吧！帶我去你來的地方！去哪裡都行！我什麼都不怕！我只要你！”
“我也想！小光，我比誰都想！”
褚嬴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圍的水都在顫動。
“我多想陪著你，看你一輩子開開心心下棋！看你長成大人！看你成為厲害的棋手！從青蔥年少到白髮蒼蒼！就那麼一首守著你，再也不分開！可是……”
他的聲音驟然破碎。
“可是我做不到啊！小光……我只是一縷殘魂……你知道什麼是殘魂嗎？就是連影子都沒有的存在，是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伸出手，陽光透過水麵照下來，照在他的手上——那隻手幾乎是透明的，能看見水波從“手”的輪廓裡穿過去。
“小光，上天讓我遇見你，己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僥倖，讓我多偷了這麼多年幸福安穩的光陰。可我不能再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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