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
俞亮從地上緩緩站起，首面俞曉暘。
——棋局開始了。
不是棋盤上的對弈，而是一場父子之間遲到了太久的正式交手。
“爸，時光說的那些話，什麼配不上、什麼蒙羞，那是他的真心話嗎？那是他被逼到絕路上、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的時候說出來的話！這種時候您不幫他、不拉他一把，反而說‘尊重他’？”
俞曉暘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以為這一局自己佔據絕對優勢——多年的父權威嚴，加上“為你好”這手棋，從來都是無往不利的。
所以他落子很快，毫不猶豫：
“小亮，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俞亮驚訝地看著俞曉暘。
不是驚訝於這句話的內容，而是驚訝於父親說出這句話時的那種理所當然——那種“我替你做了決定你還不知好歹”的神情。
“為我好？爸，您說‘為我好’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什麼才是對我好？”
俞亮不打算按照父親的佈局走，他要重新劃定戰場。
而俞曉暘也沒有退，他選擇連續進攻，用氣勢扳回局面。
一步。
“小亮，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根本不會接受時光和你在一起！”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沉下去，“你知不知道，我在方緒家看見時光那個樣子的時候，心裡有多麼的失望？”
又一步。
“我俞曉暘的兒子……他的愛人……正被我另一個徒弟壓在身下！”
再一步。
“你為了他命都不要了，可他呢？他居然揹著你跟方緒搞在一起！”
俞曉暘的每一步都狠狠砸在棋盤上。
他在逼宮，他要俞亮認輸。
可俞亮沒有看那些棋子。
他的目光始終安靜地落在父親臉上，像一位專注的棋手，不為虛招所動。
等父親的最後一句話落地，他才開口。
“我不管。”
俞亮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不像是在回應剛才那番話。
可那三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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