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腦在下達指令，可那些指令像撞上了一堵牆，被原封不動地彈了回來。
他只能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
如果不是俞亮趕到，如果不是俞亮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白川閉上眼睛。
“不……小光，過意不去的人……是我。”
時光愣住了。
他攥著白川袖口的手鬆了松，卻沒有完全放開。
“白川老師，你在說什麼？”
“剛才……在岸上……”
白川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顫抖從第一個字就開始了，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終於發出了不穩定的嗡鳴。
“你跳下去的時候，我……我沒能……”
他閉著眼，睫毛抖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什麼艱澀的東西。
“我沒能第一時間跳下去救你……”
時光看著他，眼裡的情緒變了好幾次。
從不解，到恍然，再到心疼。
他趕緊把白川拉過來，按著他在自己床沿坐下。
“白川老師，我怎麼會怪你呢？你是圍棋老師，不是專業救生員。你站在岸上，沒有裝備，沒有受過訓練，甚至可能不會游泳。這種情況下，任何人都會猶豫。”
“不是猶豫，是動不了。小光，你不知道……我當時……我的身體……它不聽我的……我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
白川把臉埋進手心裡。
這個姿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藏進掌心的黑暗裡，藏進誰都看不見的角落。
“對不起……”
完了。
他想。
現在小光全知道了。
他知道了他的白川老師，不過是個會怕到邁不動腿的普通人。
他知道了那些棋盤旁的從容、那些輕聲細語的指導，都蓋不住那一刻他站在岸上的無能。
他想說，我根本不配做你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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