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俞曉暘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他一首以來引以為傲的、能算盡天下棋路的大腦，在“兒子喜歡一個人”這件事上，根本沒有任何用。
算不明白的。
他忽然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不是因為拿了多少冠軍——雖然他的確拿了。
不是因為棋力到了什麼段位——雖然他的確到了。
而是因為，他終於在棋盤之外，有了自己的判斷，有了自己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人，有了敢於對父親說出“你錯了”三個字的勇氣。
俞曉暘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第一次教俞亮下棋的下午。
那麼小的孩子，手都拿不穩棋子，落子的時候歪歪扭扭的。
可那雙眼睛裡，己經有一種讓他驚訝的東西——
專注。
執著。
認定了就不回頭。
他當時心裡想的是：這孩子，天生就是下棋的料。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孩子什麼都沒變。
還是專注，還是執著，還是認定了就不回頭。
只是他守護的東西，從圍棋，變成了一個人。
俞曉暘嘆了口氣。
不是認輸的那種嘆。
是一個父親終於看懂了兒子的那種嘆。
他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了拍俞亮的肩膀。
“小亮，你贏了。”
他越過俞亮，朝時光走去。
時光蹲在地上太久了。
他想站起來，想體面地跟俞曉暘說點什麼，可兩條腿早就不是他的了，又麻又痛，像被人拿針扎進了骨頭裡。
他咬著牙掙扎了一下，沒起來，反而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俞老師……對不起，我……”
話沒說完，俞曉暘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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