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手棋截斷黑棋大龍唯一的歸路。
贏得乾淨又漂亮。
賽後釋出會,閃光燈亮成一片。
一個年輕記者站起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方緒九段,恭喜你奪冠!你今天的狀態太好了,真是前途無量!”
“前途無量……”
方緒喃喃著這西個字。
他湊近鏡子,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方緒,你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沒有人回答。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出來,他彎腰捧了一捧,潑在臉上。
刺痛瞬間炸開,像有人拿碎玻璃扎進每一個毛孔。
他咬著牙沒有出聲。
又一捧,再一捧。
水混著血從下巴滴落,滴進白色的陶瓷臺盆裡,被水流沖淡,衝散,最後消失不見。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關了水,抬起頭。
鏡子裡那張臉溼淋淋的,水珠沿著腫脹的輪廓往下淌,看起來像是哭了。
可他沒有哭。
他走了出去。
推開樓梯間的門,往樓上走。
一層,一層,又一層。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在倒計時。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層,只知道走到最頂層的時候,有一扇門,門後面是樓梯的盡頭,通向天台。
方緒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綠色的鐵皮門,上面貼著一張褪色的警示紙——“天台重地,閒人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