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推了一下。
門沒鎖。
天台上的風很大。
方緒站在欄杆邊,往下看了一眼。
樓層太高,底下的人小得像棋子。
他忽然覺得這個視角很有意思:
只要站得夠高,底下的人都會變成棋子。
而棋子這個東西,他最熟悉了。
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黑白二色,無論你是九段還是初學者,在棋盤上都只是一個圓。
他笑了一下。
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撲在臉上,撲在胸口,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他並不想死——至少這一刻不想。
他只是需要吹吹風。
可下面的人不知道。
對面寫字樓裡,一個上班族無意中往窗外望了一眼,忽然看見對面樓頂站著一個人。
那人站在欄杆外面,風吹得他搖搖欲墜。
他第一反應是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上班累得出現了幻覺。
可那人還在。
他猛地抓起手機,手指哆嗦著按下三個數字:
“喂,110嗎?有人要跳樓!”
消防車、警車、救護車,三輛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雲梯車在路邊停下,液壓支腿展開的時候“轟”的一聲,地面都在震。
消防員從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得像排練過無數次,可他們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
畢竟這種高度,這種天氣,這種精神狀態不明的人,誰都不敢說“一定沒問題”。
警戒線迅速拉了起來,黃底黑字的塑膠帶上寫著“警察”兩個字。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從三五個變成了三五十個,又從三五十個變成了上百個。
有人是樓下路過的,有人從餐館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飯,還有人是專門從隔壁小區趕來看熱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