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忽然把蘋果往床頭櫃上一擱。
“不對，我現在不能吃蘋果。”
時光一愣：“為啥？”
“早上護士來查房說的，說我血糖偏高，甜的都得控制。蘋果含糖量多少你們知道嗎？一百克里頭就有十克糖！十克啊！”
他把“十克”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彷彿這個數字是什麼驚天的陰謀。
白川趕緊把蘋果收回來：“那您想吃什麼？我去買。”
老大爺擺了擺手，往後靠在床頭：“啥也不想吃，沒胃口，就想躺著看會兒電視打發時間。”
白川立刻會意，趕緊把床頭櫃上的遙控器遞了過去。
“讓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看的……這個點，也不知道有沒有打仗的……”
老大爺接過去就按，一個臺一個臺地翻。
購物頻道，賣鍋的。
戲曲頻道，唱京劇的。
新聞頻道——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新聞頻道有什麼特別，而是畫面左上角那行字吸引了他的注意——“特別首播”。
“方圓市角星區某高樓樓頂，一名男子欲跳樓輕生……”
老大爺“嘖”了一聲，皺著眉搖了搖頭：“又有人跳樓，現在這些人啊，怎麼動不動就跳樓……”
攝像機的鏡頭拉得很遠，只拍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樓頂邊緣。
時光本沒在意，可他的餘光掠過螢幕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個身影。
那個輪廓。
那個站姿。
“緒……緒哥？”
白川聞言，抬頭看向電視。
畫面裡，那個身影被風吹得晃了一下，樓下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
鏡頭緩緩拉近了一些。
雖然半邊臉腫得厲害，顴骨上一片青紫，但還是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方緒。
“方緒！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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