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從床上坐起來,把被子往旁邊一掀,整個人來勁了。
“我跟你說,小夥子。”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電視螢幕上那個模糊的人影。
“這個人,他站在那種地方,絕對不是為了騙你們。”
俞亮抬眼。
“我剛聽新聞說了,那可是堂堂世界冠軍,多優秀、多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可倒好,站在那上頭讓大夥圍觀一個多鐘頭,被人拍照,被電視臺首播,這得讓多少人笑話他啊!甭管他是真想死還是假想死,就這一個鐘頭,夠他死八百遍還帶一個來回了!”
俞亮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剛才說他是演的,對不對?你覺得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逼你們原諒他。”
老大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好,那我們假設他現在就是假的,但是假的就不會變成真的嗎?我跟你說,這種事我見多了。人本來不想跳的,結果一個人在上面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委屈,頭腦一熱,往前一栽——啪!摔死了!”
他往後一靠,後背抵著床頭的欄杆,“嘎吱”一聲。
“唉,人這個東西,說沒就沒呀……”
時光的臉唰地白了。
“俞亮……”
他喊了一聲,聲音都在哆嗦,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俞亮的胳膊。
“跟我們一起去吧!求你了!”
俞亮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可眼睛裡看到的卻不是那個模糊的人影。
他看到的,是很多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參加全國少年賽。他輸了,輸得很難看。
從對局室出來的時候,他坐在棋院門口的大臺階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然後一隻手落在他頭頂。
“輸了?”
方緒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沒有一點嘲諷的意思。
俞亮沒說話,但眼眶紅了。
“輸就輸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