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緒晚上做東，訂的是圍達附近一傢俬房菜館。
包間在二樓，推門進去，圓桌擺得周正，杯盞碗碟都己齊齊碼好，熱茶正冒著白汽，空氣裡浮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白川的目光先在屋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座次上，腳步便頓住了。
方緒坐在正中的主位，背靠一幅水墨山水，姿態鬆弛，手裡捏著一隻青瓷茶杯，正慢悠悠地轉著。
他左手邊的位置空著，顯然是留給他的。
而右手邊，緊挨著他的是嶽智，嶽智旁邊是俞亮，俞亮旁邊才是時光。
時光幾乎貼著包間的門坐著。
那扇門是竹簾做的，輕巧單薄，有人進出時簾角一揚，便能掃到他的後腦勺。
白川站了兩秒鐘，沒動，也沒坐。
他轉頭朝門口的服務員說：“麻煩換下座，我坐那兒。”
他指的是時光的位置。
“白川老師，這怎麼行？我——”
時光話還沒說完，白川己經把他的外套搭在了時光的椅背上。
“時光，你的位子現在被人佔了，一時半會兒怕是請不動。”
白川語氣淡淡的，目光卻若有若無地往嶽智那裡掃了一下。
“老師那把椅子你先坐著，省得讓他們看了笑話。”
嶽智原本正低頭喝茶，聽到這話，立刻放下杯子，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太服氣的神色。
“白川老師，我今天第一天來！緒哥安排我坐哪兒，我就坐哪兒了！我不知道這位置原來是有主的，要不這樣——”
他作勢要站起來，手扶著桌沿，腰身微微抬起。
“我挪個地方，換他來坐吧！”
方緒伸手按住了嶽智的胳膊，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嶽智你坐著，哪兒也別挪。”
方緒說完，抬起頭來，迎上白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師兄，今天是給嶽智接風，座次是我定的。你要是覺得不合理，衝我來，別拿孩子撒氣。”
他把“孩子”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白川：嶽智還小，別跟小輩計較。
可這話落在白川耳朵裡，就是在施壓——你白川是客，我是主，座次我說了算。
空氣安靜了一瞬。
時光原本還愣著，看到白川和方緒隔著半張桌子都快對上了，才猛然反應過來，兩人這是在為他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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