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的那個俞亮呢？
那個俞亮，那個小時候為了時光一句話就能跟人犟半天的俞亮，那個明明比誰都護短、比誰都較真的俞亮，現在居然摟著時光的肩，笑著說：“在我旁邊我能看著點？”
你看著什麼了？
你看著他被人從主位旁邊挪到門邊，看著他連個說法都沒有就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你看著這一切發生，然後說好？
白川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看著俞亮，那眼神里寫滿了困惑、失望，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心——小亮，你怎麼會這樣說話？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然後他別開了眼，沒再多看俞亮一眼，轉身坐到了方緒留給他的那個“師兄位”。
在白川轉身的時候，俞亮望了過來。
他的眼神里沒有心虛，也沒有愧色，反而帶著一絲白川此刻讀不懂的沉靜——像是早就料到白川會失望。
白川老師，你沒看出來，我不怪你。
畢竟你還只是個五段。
你以為方緒是在擺譜，把嶽智捧上右手邊，把時光貶到門口去，拿座次立威，拿排場壓人。
所以你一開口就要替時光把那個位置要回來。
可我看出來了。
方緒要的根本不是面子。
方緒要的是左手邊那個人物被置換。
他上回在天台上答應過我，不會再跟時光有什麼多餘的接觸。
這話是說死了的——他方緒堂堂九段，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所以他今天不能主動。
他不能主動叫時光坐過來，不能主動親近時光，不能主動對時光示好。
但凡他主動了，就是打自己的臉，就是告訴所有人他之前那番話是放屁。
所以他換了一種玩法。
把時光擱在最遠的門口，把嶽智擺在最親近的右手邊，把白川架在中間當棋子。
所有人看見的，是方緒對時光不在意、不親近、不熱絡，坐得離他八丈遠，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方緒的形象立住了：說到做到，避嫌避得乾乾淨淨，體體面面。
可真正的殺招藏在下面。
他知道白川看不得時光受委屈，知道白川一定會站出來。
只要白川一開口要換座，只要白川或者時光任何一個人往左邊那個位子挪一步——那就不是方緒主動的，是“你們自己非要坐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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