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緒聽完白川那番話，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起頭來，哈哈哈哈地笑出了聲。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住，抬手用指背隨意地蹭了一下眼角，長出一口氣，重新靠回椅背。
“師兄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思考。不過，在討論我有沒有‘心’之前，我更想知道——你有沒有真正睜開‘眼睛’，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地看清楚過？”
他朝嶽智偏了一下頭：“嶽智，告訴白川老師，今天下午你在臺上說時光‘人盡可夫’之後，我做了什麼？”
嶽智被他點名，後背一緊，但還是老老實實開口：“……您把我拽進休息室，教訓了一頓。”
他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頰上那道被紙頁邊緣劃出的細痕，己經不太明顯了，但摸上去還有一點凸起。
方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川。
“聽見了？我教訓過了。師兄，難道你覺得我必須給你看那個過程，才算是‘有心’？”
白川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沒錯，嶽智確實當眾說了那句話。可那是簽約儀式，幾百雙眼睛盯著呢。話己經出了口，你越揪著不放，大家越會死死記住這句話。你不接茬、不放大，它反而就像一陣風，刮過去就沒了。這就是控場——不在不該發作的時候發作，不讓一句失控的話變成整場儀式的焦點。把局面穩住，讓流程走完，才是最聰明的處理方式。”
他頓了頓。
“接著，你說蛋糕，說我沒給時光。”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自嘲，但更多的是無奈。
“對，我沒給。因為我不該給。師兄，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站在臺上切蛋糕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我在想——我一定要控制住自己，我要離時光遠一點。”
時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俞亮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他的手腕。
方緒看著他們，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憂傷，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我答應過小亮。我答應過他，以後不會再接近時光，不會再給他發訊息，不會再以任何方式介入他的生活。這話我說出口了，那就得做到。蛋糕給了就是親近，不給就是疏遠。所以，我選擇疏遠。”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白川臉上停了一瞬。
“師兄，這不正是你一首以來最希望看到的嗎？”
白川的臉色頓時難堪起來。
“再說座位。”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說我把時光安排在門口，是故意讓他難堪。那我問你——我左一個時光、右一個嶽智，左擁右抱，共享齊人之福，你們看著像話嗎？知道的，說我是給新隊員接風。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方緒是什麼荒淫無度的主兒，靠著手裡那點破權力，在自家地盤上金屋藏嬌、大搞潛規則！”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被冒犯之後的嘲弄，但很快收了回去。
“座次不是隨便排的。左為尊，右為輔。你是我師兄，坐左邊，是敬你。嶽智是新籤進來的主力，坐右邊，是表重視。小亮挨著嶽智坐，是方便以後訓練對接。而時光挨著小亮坐，不是因為他們是情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