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下去，白川臉己經紅透了。
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連眼皮都泛著一層酒氣蒸出來的薄紅。
他平日裡滴酒不沾，今天己經是極限。
對面，方緒靠在椅背裡，長腿交疊，姿態閒散。
他偏著頭，手指探進口袋，慢條斯理地摸出一盒煙，掀開盒蓋抽出一根叼在唇間。
另一隻手跟著探進去，摸出那隻打火機——
“咔嗒！”
火苗竄起來，橘紅色的，映在他眼底亮了一下。
他偏頭點著了煙，吸了一口，仰起來慢慢吐出去。
白霧從唇間溢位來，散成氤氳的一團，把他半張臉籠進去。
他眯了眯眼，煙霧後面那副神情愈發顯得漫不經心。
“師兄。”
他含著煙說話，聲音含混裡帶著點散漫的笑意。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白川眼眶一酸，喉結上下滾了滾。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憑什麼不明白？臺上你捧嶽智，臺下你無視時光，你甚至連塊蛋糕都不給他！你有沒有想過你這個‘不給’在別人眼裡是什麼訊號？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有多少人在背後議論他，說他失寵了、翻篇了、被扔了？！”
說到最後一句，他猛地抬手一掃，面前的酒菜碗碟嘩啦啦被掀翻了大半，骨瓷撞在地磚上碎成幾片，湯汁濺了一地。
“這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劃的！”
包間裡靜得可怕。
時光站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說“白川老師別說了”，卻被俞亮拉住了手腕，輕輕捏了一下，示意他別動。
方緒坐在那兒沒動。
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手腕擱在扶手上，輕輕彈了一下菸灰，菸灰簌簌地落進桌上的茶杯裡，他連眼皮都沒抬。
“方緒，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時光經歷了什麼？先是莫名其妙被你那位小新歡當眾罵什麼“人盡可夫的貨色”——當著你的面，當著你整個團隊的面！後來又被一群資歷比他小的隊員在背後嘲笑！小亮都看不下去了，要動手，是時光攔著的！”
白川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下去，低到含混不清，鼻音濃得像要哭出來。
“你當眾不給時光面子，就等於在釋放一個訊號——這個人我不在乎了。你們還有要踩的嗎？有，請便！”
方緒聽著，又吸了一口煙。
他吸菸的樣子很好看，微微側著頭，下頜線被燈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輪廓，喉結輕輕一滾，煙霧便從鼻息間散出來。
煙霧升起來，模糊了他臉上那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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