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試過！”
方緒突然提高了聲音。
“在天台上的時候，我以為自己還有一線希望——我站在那麼高的地方，風那麼大，樓下圍了那麼多人，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慘，他就會心軟，就會動搖，就會走向我。可最後呢？他走過來，把我從欄杆外面拉回來，然後告訴我——他對我所有的好，都是因為小亮。”
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帶著一種近乎悽豔的漂亮。
“你看，哪怕是用我自己這條命去賭，結局也還是輸。”
嶽智的喉嚨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太愛小亮了……我根本無法拆散他們。無論用任何方法都不行。平時……我平時似乎一副很有自信的樣子，其實我根本沒自信。一個有自信的人，怎麼會使盡渾身解數去做這些事？一個有自信的人，會跟俞亮一樣，什麼都不用做，時光也會選擇他。”
他說完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只有引擎的低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沙沙聲。
嶽智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方緒先一步打斷了。
“嶽智，我不管你今天的反常，是因為俞亮還是因為時光——我也不管你接下來想做什麼。我只給你一句忠告……”
他偏過頭，看向嶽智。
那雙眼睛通紅，裡面盛著來不及散盡的淚意，卻依然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清醒。
“如果你的心思還能收回來，就儘快。我怕你也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甚至更慘。你現在可能聽不懂……看你的樣子就聽不懂。但等你聽懂那天就晚了。”
嶽智的臉色僵硬了一瞬，然後別開視線，看向窗外。
“我才不會和你一樣！緒哥，你老了，可是我還很年輕呢。說出這種讓人喪氣的話，可不是我的風格……”
方緒沒有反駁。
他只是輕輕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早就料到的、近乎憐憫的瞭然。
“到了。”
方緒把車停在路邊，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那棟亮著燈的別墅：“你爺爺應該還沒睡。”
嶽智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副駕駛上，手己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推開。
“緒哥。”
“嗯。”
“你今天跟我說的那些話，有一句是真的嗎？”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嶽智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明明己經親眼看見方緒流淚了，明明親耳聽見他說“我真的很愛他”，明明那一刻車廂裡的空氣都因為那份毫不掩飾的痛苦而變得潮溼而沉重——可他還是在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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