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摔得很響。
可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嶽智心裡其實有一絲期待——期待時光能注意到他的情緒,能追出來,能到陽臺來找他。
但他隔著玻璃看到的,卻是時光蹲在了俞亮面前,溫柔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失落地轉過身,不再看了。
風從樓隙間灌進來,吹得他眼睛發酸。
可惡……真的太可惡了……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方緒給時光開車門時說的那番話——“時光,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陳述事實。如果這點小事都不能為你擺平,那是我方緒無能。”
所以時光遇到了什麼事?什麼事是需要方緒去擺平的?
他又想到了時光被吻腫的嘴唇,忽然就明白了。
白川!
一定是白川!
是那個飯桌上拍桌子、罵方緒、替時光擋酒的、看起來最正人君子的白川!
否則時光怎麼會向方緒求助?如果做這件事的人是方緒自己,時光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會向他開口?
正因為傷害他的人是白川——那個看起來最無害、最溫和、最不可能越界的白川——時光才會在驚恐和慌亂之中,下意識地抓住離他最近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恰好是方緒!
他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天真了。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那些坐在飯桌上談笑風生的人,那些看起來最不可能越界的人——他們關起門來,什麼都能做!
一想到那個畫面,嶽智感到一陣噁心從胃底翻湧上來,幾乎要吐出來。
“嘔……”
他彎下腰扶著欄杆乾嘔了兩下,等那股翻騰終於平復下去,才慢慢首起身。
“好惡心……”
他抬起手,用指背用力蹭了一下眼角——蹭到了一片溼意。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一點水光,像是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然後他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他一首認為初吻要留給真正喜歡的人,第一次要交給真正值得的人。所以他從不隨便牽手,從不隨便靠近,從不隨便動心。他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像是給未來的那個人留著一份完整的禮物。
他以為對方也會是這樣。
乾乾淨淨地來,乾乾淨淨地相愛,乾乾淨淨地交出彼此。
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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