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智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客廳裡還亮著燈。
玄關處的感應燈帶是常亮的,冷白的光鋪在灰色石紋地磚上,亮得有些刺眼。
老爺子不喜歡黑,這棟房子的公共區域永遠燈火通明,像是用光碟機趕什麼東西。
嶽智聽見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響,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他沒有抬頭。
“回來了?”
嶽爺的聲音不高,是那種不怒自威的低沉。
從商幾十年養出來的習慣,他從不需要提高音量,自有人豎起耳朵聽。
“嗯。”
嶽智首起身。
他沒有往客廳的方向看,腳尖己經轉向了樓梯口。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防禦——不看對方,是不是就可以假裝對方也不在看自己?
“站住。”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往地上釘了一根釘子。
嶽智的腳被釘在原地。
嶽爺站在客廳與玄關交接的地方,手裡轉著那對文玩核桃,滿天星的獅子頭,盤了十幾年,包漿厚得能照出人影。
咔嗒,咔嗒,咔嗒,一聲接一聲,像一座老鐘的鐘擺,精準地計量著嶽智心跳的加速。
“今天的簽約儀式,還順利?”
明知故問。
圍達那邊不可能沒跟他彙報。
方緒不可能沒給他打電話。
說不定簽約儀式還沒結束,訊息就己經傳到了他耳朵裡。
但老爺子就是要問,這是他的方式——先給你一個說實話的機會,看你要不要。
嶽智看著自己腳尖前面的那道瓷磚接縫,說:“順利。”
“圍達怎麼樣?”
“挺好。”
“挺好?”
咔嗒聲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