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裡是空的。
外面那層暖融融的東西,是他給自己穿的一件外套。
他不是對人有感情才對人好,他是因為“對人好對自己有利”才對人好。
而俞亮的沒有人性,是冷漠。
就是不在乎。
他不在乎任何人。
你站在他面前笑也好,哭也好,發瘋也好,對他來說都一樣。
他的世界裡只有他自己要做的事。
你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正在發生的事情”——跟風吹過來、雨落下來一樣,只是一個自然現象。
有時候你會覺得,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把你當回事。
可那不是因為他看不起你,而是因為他眼裡根本沒有“人”。
你在他面前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你是一件事,一個障礙,一個需要處理的問題。
處理完了就完了,他不會對這樣的東西產生任何情緒。
所以他們都不會被感情影響。
不會因為心軟下錯棋,不會因為憤怒漏算,不會因為緊張手抖,不會因為得意冒進。
所以他們穩定。
所以他們都下得那麼好。
所以……是不是棋下到某個境界,人就得把自己身上那些屬於“人性”的東西剜掉?
嶽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面全是血……
他忽然想起自己下棋時候的樣子。
他緊張的時候會轉棋子在手指間,焦慮的時候會摸後頸,贏了會忍不住翹嘴角,輸到崩潰會摔棋子拍桌子。
他把心事全都寫在了臉上。
所以坐在棋盤對面的人,一眼就能把他看穿。
因為他身上全是破綻。
他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所有人都在誇方緒和俞亮棋下得好,說他們是天才,說他們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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