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僅讓他沒法抵賴——你讓他根本不需要抵賴了，因為證據己經落到他手裡了。”
這回嶽智聽懂了。
他立刻低下頭，耳根燒得厲害。
“緒哥……對不起……我……我沒想到他會搶……”
“你當然沒想到！”
方緒接得很快。
“你如果想到了，你就不會是一個犯罪天才了！你是一個純粹的、未經雕琢的、天然去雕飾的——犯罪天才！因為你不需要策劃，不需要預謀，你憑本能就能把一件事情搞砸到這種程度！這是一種天賦，嶽智，真的……很多人學一輩子都學不會你這種渾然天成的本事。”
方緒轉過身，背靠著欄杆，仰起頭，對著灰白色的天空，忽然又笑了一下。
這次的笑很短，也很輕，和剛才那陣失控的爆笑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人在意識到自己的整個佈局己經全部崩盤之後，終於停下來，接受那種結果時露出的表情。
“你知道嗎？我花了一整晚佈置這個局。每一步我都仔細算過，可我唯獨沒有算到一點。”
“什麼？”
“你。”
嶽智下意識地抬頭，撞進了方緒的目光。
那目光太複雜了，怒意、荒唐、疲憊，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全攪在一起，沉沉地朝他壓過來。
“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的同夥居然會把證據親手遞給對方。我把所有環節都設計得精密無比，結果你——你作為一個人類，用你屬於人類的愚蠢，用你屬於人類的真誠，完美地毀掉了我所有的計劃！”
“哇——”
嶽智終於受不了了，他眼眶猛地一熱，眼淚“譁”地一下就湧了出來。
“那現在怎麼辦……我就是搞砸了！我就是搞砸了你的偉大計劃……行了吧！我根本沒幹過這種事！我從小到大……連架都沒打過！你非要我幹這個幹那個——又是擺拍、又是威脅、又是攔人！我不懂……我什麼都不懂！我就是個笨蛋……”
他越哭越急，越急越喘不上氣，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斷斷續續擠出來的。
“你現在要怎麼辦吧！打我！罵我！殺了我！你隨便招呼！我都認了……行了吧！”
方緒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這副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拽住嶽智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嶽智還沒站穩，方緒己經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手帕，展開，疊了一角，開始幫他擦臉。
嶽智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著，任由方緒的手在自己臉上慢慢地、細緻地擦著。
“怎麼辦？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擦到嘴角的時候，方緒的手在那道破開的傷口旁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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