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裡。”
方緒向前傾身，語速越來越快：
“離開這些糾纏不清的關係，離開那些讓你喘不過氣的人。你需要的不是繼續留在原地被消耗，你需要的是空間、時間，一個沒人再在你耳邊告訴你‘你該怎麼做’的地方。”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忽然放輕了，像是不忍心，卻又不得不把他推到“真相”面前。
“時光，你有沒有想過，小亮為什麼哭？因為他不想讓你走，他離不開你。可你仔細想想，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會不尊重你的決定嗎？會明知道你己經做了選擇，還用眼淚把你留下來嗎？那是愛嗎？還是……他只是需要你，就像一個孩子哭著吵著要一塊糖？”
說完，他靠回椅背。
這一手，在圍棋裡叫“雙打”。
一手棋落下，同時叫吃兩塊棋。
你逃左邊，右邊死；你逃右邊，左邊死；你兩邊都想要，那就兩邊都跑不掉。
應哪頭都是錯，不應更是錯。
對方只要還坐在這張棋盤前，只要還覺得這局棋該下下去，就總會被吃掉一塊。
方緒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他下過太多盤棋，最擅長的不是屠大龍，不是殺死一整片，而是像現在這樣——看對方在兩條絕路之間反覆計算，算到最後發現，怎麼選都是死。
他對自己很自信。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愛不愛”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正確答案。
如果時光說“他愛我”，方緒就會說——既然愛，你為什麼還想走？是不是說明他對你不好？所以你才想逃？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會讓你喘不過氣嗎？會讓你需要一張機票才能鬆綁嗎？
不會的。
所以你想走，恰恰證明你早就感覺到了，他給你的東西，不是愛。
如果時光說“他不愛我”，那就更簡單了——你都親口承認他不愛你了，為什麼還要留下來？你留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邊，圖什麼？
圖他哭？圖他需要你？圖你心軟？
你自己都清楚這不是愛，你還要往裡跳，你這不是又在委屈自己？
如果時光說“我不在乎他愛不愛我”，他照樣能接——你不在乎，說明你己經絕望了。
一段讓你絕望到不再追問愛不愛的關係，你還有什麼必要留在這裡？你連愛不愛你都不在乎了，你還不走？
如果時光什麼都不說，他就更從容了——沉默就是動搖，動搖就是預設。
你答不上來，恰恰說明你心裡有鬼，你不敢面對這個問題，因為你知道答案很難堪。
哈哈哈哈……
方緒在內心狂笑。
在這個世界上，“不被愛”的證據實在是太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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