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時光沒有。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完了方緒所說的每一個字。
然後他開口了。
“緒哥，你說得對，俞亮確實哭了，我也確實心軟了。但這不是我留下來的原因。”
方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留下來，是因為我想留下來。是我在那一刻，重新作出了決定。”
時光抬起眼。
“你現在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方緒一臉震驚。
意料之外！
沒有解釋，沒有自證，沒有掉進他預先設好的任何一個陷阱裡。
他之前準備好的那些後手呢？那些拆解呢？那些追擊呢？那一千個一萬個證據呢？
全都用不上了。
這一手，在圍棋裡也有名字。
叫“反打”。
雙打叫吃，你以為對方只能逃。
可他不但不逃，反而回身拍下一子，反打你一手。
你繼續吃他，他就順勢提你的子；你回頭去補自己的棋，他就轉身把該救的救回來。
先手瞬間易主。
方緒己經意識到，時光剛才那個問題——那個“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從頭到尾都不需要回答。
因為無論他回答“是”還是“不是”，輸的都是他。
說“是”，就等於承認自己今天來，壓根沒打算尊重時光的選擇，之前說的所有“為你好”全部戳穿。
說“不是”，就等於親手把嘴閉上，再也不能對時光留下這件事說半個字。
他坐在那裡，第一次覺得對面這個人的棋力，他己經看不透了。
“緒哥，你剛才說，我那些問題俞亮解決不了。對，他確實解決不了。但問題在於，我從沒想過讓他解決。那些問題是我自己的。褚嬴走的時候，我就該自己面對。是我一首拖……拖到後來所有人都以為我需要被拯救。可我不需要，我只需要自己站起來。”
“你——”
方緒想打斷，時光沒給他機會。
“你說那條路是對的，到底是真的為我好，還是因為那條路上沒有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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