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說。
第一,他不想再激怒俞亮。
如果他說“我知道你要讓我敬酒”,俞亮會覺得他在搶節奏、在試圖拿回主動權。
所以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露出一丁點“我還想控場”的苗頭。
第二——也是最讓他恐懼的——他不敢破壞俞亮報復的爽感。
俞亮把這場戲安排到現在,瓶蓋還沒擰開、杯子還沒倒滿、話還沒說透,他等了這麼久,就是在等這一個時刻。
如果方緒提前把底牌掀了,俞亮那股沒發洩的情緒會往哪裡去?
方緒不敢想。
所以他垂下眼,聲音低下去:
“不知道。”
俞亮伸手拿起餐桌上那瓶酒,擰開瓶蓋,倒了兩杯,透明的酒液注滿杯底。
然後他端起其中一杯,遞到方緒面前。
“師兄,那天你讓時光給嶽智敬酒。你說這是規矩,敬酒是陪客敬主角。你記得吧?”
俞亮笑了笑,那笑容和那天方緒在飯桌上的一模一樣——從容、體面、居高臨下。
“今天你是客,時光是主。這杯酒,你敬時光。”
他把杯子塞到他手裡。
“先敬酒,再道歉。順序不能亂。”
“……好。”
方緒慢慢抬起頭。
“我敬……我敬……”
他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可就在他要繞過桌子的那一刻——
“夠了!”
時光的聲音響起。
“俞亮,我們沒必要這樣。手機你留著,電話卡還給緒哥吧——不然嶽智的家人和朋友聯絡不上他,會急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