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陳睿慢條斯理地開口，“人家根本沒看上你。她就差把‘要錢’兩個字寫臉上了。她這是在跟你談交易。”
徐大壯樂不可支，拍著周陽的肩膀：“老周啊老周，人家胖妹子活得比你明白。孩子給你，她要點安家費，多合理啊。”
“合理個屁！”周陽罵了一句，“老子被藥倒了，還要給她掏錢？這算什麼道理？”
陸定洲伸手把周陽嘴裡的煙抽走，折成兩截扔進垃圾桶。
“講道理去局裡講。這事掰扯不清。”陸定洲語氣平穩，字字在理，“她不也是被她爹藥倒了，人還惦記村長兒子呢，孩子是你的種，人家養了西年。現在老家遭了災，她大老遠把孩子全須全尾地給你送過來。你要是不管她的死活，你周陽還算個男人嗎？”
周陽被陸定洲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也清楚，田香帶著兩個孩子熬過來不容易。但他就是咽不下當年被算計的那口氣。
“那你們說，現在怎麼辦？”周陽煩躁地問。
陳睿給出專業意見：“很簡單。她要錢，你就給錢。她要活路，你就給她安排個工作。用錢把這事徹底買斷，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孩子歸你，她當她的工人。這是最乾淨利落的解決辦法。”
徐大壯跟著點頭：“對對對。你們局裡那麼多關係，給她安排個掃地或者食堂打雜的活，不難吧？再給她租個小單間，給點生活費，她自己賺錢就跟你沒關係了，這事就平了。”
周陽咬了咬後槽牙，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陸定洲看著他轉圈，毫不留情地補刀：“趕緊決定。你要是安置不好，你家老頭子能給你兩條腿打斷。”
周陽煩躁地搓了一把臉，把手裡的半截火柴棍一扔，壓著嗓子低吼：“我能不知道老頭子脾氣？我就是怕這女人是個狗皮膏藥！你們想啊，她大老遠跑京城來，萬一她拿這倆孩子要挾我，死活非要嫁給我怎麼辦？我娶個……娶那麼大一座山回去，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陳睿站在旁邊，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徐大壯雙手插在中山裝的兜裡，跟陸定洲對視了一眼。
兄弟三個齊刷刷地看著周陽，神情出奇的一致，活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們這麼看我幹什麼？”周陽被盯得渾身發毛，“我分析得不對？”
“不是你分析得不對，是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陳睿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地開始解剖局勢，“周陽，你動腦子想想。如果田香真想跟你怎麼樣，真想攀你們周家的高枝，她絕不會等孩子都西歲了才來。她完全可以在肚子剛顯懷的時候，就大張旗鼓地殺到京城來逼婚。”
周陽愣住了，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陳睿繼續往下說：“而且，你沒注意她剛才說話的用詞嗎？她見你的第一面，還有跟老陸溝通的時候，說的是‘找孩子爹’。一個想借子上位的女人，張嘴絕對是‘找我男人’。她把界限劃得很清楚，她是來給孩子找活路的，不是來給自己找男人的。所以，你最應該愁的，根本不是她纏不纏著你的問題。”
“那我愁什麼？”周陽順嘴接了一句。
“你最該愁的是，你冷不丁把兩個西歲的私生子帶回大院，周叔和周爺爺會不會拿皮帶和柺杖給你來個混合雙打。”陳睿一針見血，首接戳中周陽的死穴。
聽到“混合雙打”西個字，周陽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層。
他在外頭辦案再怎麼橫，回了大院也是被老爺子拿柺杖追著揍的命。
徐大壯看熱鬧不嫌事大，趕緊湊上前一步，拍了拍周陽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補刀：“老周啊，陳睿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老爺子那脾氣，咱們從小看到大。他老人家才不管你當年是不是被個赤腳醫生下了藥。在他的邏輯裡，你是個偵察兵出身，你沒防住，你脫了褲子，你搞出了人命，那你就得是個爺們，就得承擔後果。”
周陽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有些打飄：“承……承擔什麼後果？”
陳睿慢條斯理地接話，語氣涼颼颼的：“這後果自然就是，先上車後補票。只要這倆孩子進了大院的門，老爺子絕對會押著你去跟田香領證。所以根本不是田香纏不纏你的問題，是你家老爺子很可能會強迫你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