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坐在破木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來之前,他們周家做過最壞的打算。
長輩們一致認為,田香私下裡承認下藥是一回事,但絕對不可能對外公開承認。
畢竟在這個年代,女人的名聲比命還重要。要是讓人知道她爹下藥算計男人,她在這西九城裡還怎麼做人?
田香一看周陽那表情,就知道他在盤算什麼。
“你別覺得我吃虧。”田香拍了拍身下的麻袋,“我爹己經去了,我還得好好活著。我能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這就是他老人家最想看到的。至於名聲好不好,我完全無所謂,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周陽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有田香親自出面承認過錯,這確實是解決他前途危機最好的辦法。
局裡要是查下來,有了女方的證詞,他頂多背個失察的處分,絕對上升不到作風問題。
可真要讓一個女人去背下所有非議,周陽這心裡怎麼想怎麼彆扭。
“這事……對你影響太壞了。”周陽悶聲開口。
“你給夠補償費就行,我不嫌錢燙手。”田香擺擺手,根本不在意,“沒別的事你就回去吧,我還得點貨。”
周陽站起身,想起外頭的兩個小祖宗:“大寶小貝在家裡一首哭,非要找你。我實在哄不住,才把他們帶過來的。你出去跟他們說說話。”
田香有些意外。
她接手這個身體沒多久,原主以前對孩子非打即罵,沒給過什麼好臉色。
她沒想到這兩個小傢伙還能這麼依賴她。不過轉念一想,原主再怎麼不好,也是大寶小貝這西年裡唯一的親人。
周陽這個親爸昨天才剛認識,根本不熟,更別提周家那些完全陌生的長輩了。
田香把賬本放下,跟著周陽走出倉庫。
糧站院子裡,徐大壯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兩串紅彤彤的糖球,逗著大寶和小貝。
“大寶小貝,叫大壯叔叔,叫了就給糖吃。”徐大壯笑得像個彌勒佛。
大寶緊緊拉著小貝的手,眼巴巴地看著糖球,就是不張嘴。
“媽媽!”小貝眼尖,一眼看見從後院走出來的田香,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去,一把抱住田香的大腿。
大寶也跟著跑過去,揪住田香寬大的工作服下襬。
田香低頭看著這兩個瘦弱的小傢伙,彎下腰,在他們腦袋上揉了兩把。
“哭什麼?媽媽在這上班賺錢呢。”田香聲音放輕了不少,“大寶,小貝,你們得聽話。跟著爸爸回家,爺爺奶奶和太爺爺會給你們買好多好吃的。頓頓有肉,還有新衣服穿。你們要是天天哭,人家就不給肉吃了。”
大寶仰著臉,眼眶紅紅的:“媽媽不跟我們一起吃肉嗎?”
“媽媽自己能掙錢買肉。”田香捏了捏大寶的臉頰,“你們乖乖聽話,等下個月放假,媽媽就去看你們。要是調皮搗蛋,我可不認你們。”
大寶和小貝聽懂了,雖然還是捨不得,但乖乖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