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穗覺得腦仁疼。
她從兜裡摸出五毛錢，拍在虎子手裡。
“去，帶你三個外甥去衚衕口小賣部，買冰棒吃。半小時內別回來煩我。”
虎子看見錢，一把攥緊，大手一揮。
“小的們，跟舅舅走！吃冰棒去！”
三個小炮彈立刻跟著虎子衝出了堂屋，院子裡清靜了。
李穗穗重新把聽筒貼回耳朵上。
“爹，娘，不是胡鬧。我跟陸文元處物件的事，你們之前收電報也知道了。現在我工作分配下來了，有京城戶口了，他的房子也分下來了。我們倆商量好，先把證領了，安安穩穩過日子。”
李二嬸急得首拍大腿的聲音傳過來。
“那也不能這麼突然啊！陸家人咋看？人家那家庭，咱們是鄉下種地的，你連個長輩都不在跟前，就這麼自己跑去領證，人家不得看輕你？”
李二根也跟著嘆氣。
“是啊。文元看著斯斯文文的，性子軟。他跟你姐夫可不一樣，定洲硬氣，能護著瑩瑩。陸文元那脾氣，別被他家裡人拿捏了，到時候你跟著受氣。”
李穗穗聽著爹孃的擔憂，沒急著反駁。
她靠在八仙桌上，語氣平靜下來。
“爹，娘，我早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自己需要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就像當初考大學。村裡人都覺得我不該讀書，該像其他姑娘一樣早早嫁人換彩禮。你們那時候也猶豫過，對吧？”
這話戳到了李二根夫妻的痛處。
要是當初沒有李為瑩出錢出力，他們肯定就聽了村裡人的閒話，把李穗穗嫁出去了。
哪有今天考上京大、端上鐵飯碗的李穗穗。
李二根在電話那頭沒聲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爹孃那時候是糊塗……現在不是怕你吃虧嘛。”
“我吃不了虧。”李穗穗聲音脆亮，“陸文元是看著性子軟，但他跟姐夫不一樣。他有他自己的成算。我們倆的事，他己經回去跟他家裡人說得清清楚楚了。”
李二嬸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咋說的？”
“他連買房安置你們的錢都出了，還自己申請了筒子樓單間，就是為了搬出來，不讓我去他家看婆婆的臉色。”李穗穗把這事抖摟出來，“存摺都在我兜裡揣著呢，他把全部身家都交給我了。”
李為瑩在旁邊聽著，笑著搖了搖頭，走過來從李穗穗手裡接過聽筒。
“二叔，二嬸，是我，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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