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枕在腦後,聽著旁邊安安平穩的呼吸聲。
他想說點什麼,但是又怕安安這小鬼頭沒睡沉。
這小子平時心眼就多,誰知道是不是在裝睡聽牆角。
安安西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間,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剛才蓋好的薄毯早就被他踢到了腳脖子處。
陸定洲伸出一根手指,在安安白淨的臉蛋上戳了一下。
沒反應。
他又捏了捏安安的鼻子。
安安皺起小眉頭,偏過頭,嘴裡吧嗒兩下,繼續呼呼大睡。
陸定洲聽著旁邊媳婦綿長平穩的呼吸聲,再看看橫在兩人中間、睡得西平八穩的安安,心裡那股火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個宋叔叔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聽安安那意思,還是個大學生,跟李為瑩聊得挺投機,連什麼統購統銷都聊上了。
他想把安安搖醒問個明白,手都伸出去了,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這小子要是醒了,肯定得鬧出動靜,到時候李為瑩非得說他大半夜發神經。
陸定洲憋得難受,翻了個身。
李為瑩在睡夢中咕噥了一聲,翻身背對著他。
得,媳婦睡得香甜,就他一個人在這兒瞎琢磨。
陸定洲長這麼大,頭一回體會到什麼叫抓心撓肝。
他盯著黑乎乎的屋頂,硬是把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宋叔叔”在腦子裡過了一百八十遍堂。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的麻雀剛開始叫喚。
陸定洲好不容易迷糊過去沒多久,就感覺眼皮上多了一股力道。
兩隻軟乎乎的小手正扒拉著他的眼皮,硬生生往上撐。
“爸爸,天亮了。”安安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定洲本來就沒睡夠,被這麼強行開機,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他一把抓住那兩隻作亂的小手,壓低嗓門問:“老三,你是不是皮癢了?幾點就叫魂。”
安安被抓著手也不掙扎,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爸爸,太爺爺說了,早睡早起身體好。你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烙餅,肯定沒睡好。現在起來去院子裡跑兩圈,對身體好。”
陸定洲氣結,指了指旁邊還在熟睡的李為瑩。
“我媳婦還睡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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