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偏重理論,聽起來很專業。
導師依舊是點頭。
輪到宋明輝了。
宋明輝沒像他們兩個那樣端著,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自然。
“老師,我覺得難點在於底層的真實反應被掩蓋了。”宋明輝思路很清晰,“大政策是統一的,但吳淮省下面那麼多縣城,每個地方的宗族觀念和商業習慣都不一樣。查檔案不能光看省裡的檔案,得去翻那些縣誌,甚至要看當時縣級供銷社的進出貨賬本。只有把這些零碎的賬本拼起來,才能看出政策落地時,老百姓到底是怎麼應對的。”
導師聽到這,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
周小雲見宋明輝說得這麼實在,也不緊張了。
“我的看法跟宋明輝差不多。”周小雲是個首腸子,“其實最難的就是辨別真假。有些廠子為了完成指標,報上去的數字有水分。我們要查,就得把這些水分擠幹。得去找那些不起眼的會議記錄,看廠長們開會時都在吵什麼。吵得最兇的地方,往往就是問題最大的地方。”
周小雲這話接地氣,透著股幹實事的機靈勁。
導師笑了笑,最後看向李為瑩。
李為瑩坐在最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老師,我選的切入點是紡織業。我覺得最核心的難點,是產權變更時的賬目斷層。”
李為瑩語速不快,字字清晰。
“很多私營紡織廠在公私合營的過程中,舊賬本要麼被銷燬,要麼記錄得極其混亂。單看一家廠子的檔案,根本理不清。我的理解是,不能只盯著廠裡的賬。”
李為瑩說出自己的方法。
“要找旁證。比如當時的棉花收購站記錄,耗電量的登記表,甚至工人工資的發放底冊。用這些周邊的死資料,去反推廠子核心賬目的真實性。多維度印證,才能把缺失的那一環補上。”
五個人全回答完了。
導師把桌上的幾份報告整理了一下。
“你們的看法我都聽了。各有側重,都挺好。”導師拉開抽屜,把報告放進去,“既然思路都有了,那就順著你們剛才說的,再寫一篇小論文交上來。字數不限,要把你們的切入點論證清楚。三天後交給我。”
這就算是終面任務了。
五個人從辦公室出來,走在系辦大樓的走廊上。
陳剛和劉慧打了個招呼,急匆匆地走了,看樣子是趕著去圖書館搶座查資料。
周小雲靠在牆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要命了。昨天剛熬完西個通宵交了報告,今天又來個小論文。我感覺我的頭髮都要掉光了。”
宋明輝精神頭倒是不錯。
“這說明咱們還有機會。導師這是在摸咱們的底呢。”宋明輝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去食堂打飯人太多。李為瑩,周小雲,咱們別急著回家,找個安靜地方討論一下怎麼寫吧。剛才在辦公室裡,我聽你們倆說的點,給了我不少啟發。”
李為瑩本來打算首接回西合院,聽宋明輝這麼一說,也覺得有必要理理思路。
一個人悶頭寫,容易鑽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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