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灼蝦上來了。蝦很大隻，殼紅得透亮，整齊地碼在冰盤上。
韓梔喜歡吃蝦，但最討厭剝殼。每次剝得滿手汁水還剝不乾淨。
她夾起一隻，正拿紙巾擦手準備自己動手，沈讓已經從冰盤裡夾了兩隻，不緊不慢地剝起來。
他剝蝦的手法乾淨利落，去頭、去殼、抽蝦線，蝦尾的殼留著，完整地擱進韓梔碗裡。動作行雲流水。
韓梔自然地夾起來蘸了蘸醬，送進嘴裡，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沈讓繼續剝，她繼續吃，默契得像是無聲的流水線。
程野正低頭啃螃蟹，無意中一抬頭，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看看沈讓，又看看韓梔，再看看沈讓手裡剛剝好的蝦，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
“你們認識？”
沈讓沒抬頭，把最後一隻蝦放進韓梔碗裡，拿溼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指：“你未來嫂子。”
韓梔的筷子在碗邊停了一下，沒有反駁，也沒有抬頭，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把最後一隻蝦塞進了嘴裡。
程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螃蟹腿啪地掉進盤子裡，濺起幾滴醬油。
“我操！”他往後一靠，眼睛在兩人之間掃了八個來回，腦子裡的資訊大爆炸，
“你倆……我組局組個寂寞！合著你倆比我還熟！不是，沈讓你不是說你住梧桐巷嗎？韓總也住梧桐巷？
我他媽怎麼沒想到呢！上次馬場你還往人家那邊看！我還以為你只是見色起意！原來你早下手了！”
他越說越亂，最後抓了抓頭髮，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組這個局”的崩潰。
沈讓終於把溼毛巾放下，側過頭，給了程野一個“你才反應過來”的眼神，帶著那種年長一點的兄長對後知後覺的弟弟特有的寬容。
接著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告，但眼底卻藏著笑：
“低調都不懂？別出去瞎說。知道不？”
程野立刻會意，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鍊的手勢，連聲說“明白明白，保證不亂說”。
他把桌上的酒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像是要把剛才受驚的三觀用酒精壓下去。
可沒過三秒又湊過來，壓著嗓子問沈讓：
“那你們到哪一步了？韓總什麼時候被你拐跑的？不會真是馬場那次吧？我他媽當時還拉你走，你……”
沈讓從盤子裡夾起一隻蝦塞進他嘴裡：“吃你的蝦。”
程野被堵了嘴，含糊地嚼著蝦，眼神還在兩人之間賊溜溜地轉，樂得合不攏嘴。
韓梔坐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說話。
這場面比她想象中還逗。
程野這人傻是傻了點，卻得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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