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村口另一邊忽然傳來慘叫。
“別動我娘子！”
李師師與壯漢同時轉頭。
不遠處，一名商人倒在路邊，雙腿被木棍砸得扭曲，褲腿下方不斷流血。
他雙手在地上亂抓，想往前爬，卻被一名老光棍一腳踩住後背。
另一名老光棍按著商人的妻子，將她往草堆裡拖。
“放開我！”
“救命！”
女子拼命掙扎，衣袖被扯破，頭髮散得滿臉都是。
商人眼睛通紅，趴在地上嘶吼。
“不要動我娘子！”
壓著他的老光棍抬起木棍，又砸在他腿上。
咔！商人張大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旁邊一個瘦得像猴子的青年騎在商人背上，滿臉興奮地朝兩個老光棍喊道：
“阿哥！一會也讓我爽爽！”
李師師被壯漢抓著頭髮，身體忽然不再掙扎。
她低著頭，手掌緩緩按進泥土裡，扣住了半截碎石，壯漢還在笑，手上力道沒有鬆開。
李師師望著那邊。
商人的妻子被拖進草堆，指甲在地上劃出幾道血痕。
商人半張臉埋進泥裡，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身體卻連半寸都挪不動。
村路兩側有人停下來看，有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後，有人端著飯碗，沒有一個人上前。
李師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場大雨落下時，桃花村的人跪在田裡，額頭貼著泥土，一聲聲喊她仙師。
原來他們不是記不得，只是日子過好了，便不想記了。
曾經求她救命的人，成了站在旁邊看戲的人。
曾經喝過她降下雨水的人，轉頭便能把一個餓了三天的女人拖進屋裡。
胡天看著她的側臉，心裡猛地一沉。
不對！她的眼神不對！
李師師沒有哭，也沒有掙扎，她只是看著那些人，原本還帶著幾分疲憊的眸子，一點點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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