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裡越發煩躁:我早就跟小宜說過,身份所限,我給不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可真到了這一步,為什麼心裡這麼難受,這麼……對不起她? 他只能把自己更深地埋進公務裡,用忙碌來麻痺那份日益增長的愧疚和思念。
日子一天天過去,康熙派去驗證“牛痘”和進一步試驗“水泥”的人反饋極佳。十天後的一個上午,梁九功親自帶著明黃的聖旨,來到了西貝勒府。
巧的是,胤禛正好下朝回府,兩人在府門口碰了個正著。聽說有聖旨,還是給側福晉的,胤禛心頭一跳,隱隱有了預感,立刻吩咐開中門,設香案。
宜修得了信,換了身莊重的衣裳,扶了剪秋的手出來接旨。走到前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案旁的胤禛。
一個月未見,他似乎清減了些,下頜線更清晰了,眼神依舊深邃,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那眸子裡飛快地掠過無數情緒——激動、思念、愧疚、忐忑……複雜得讓宜修都愣了一下。
她依規矩上前,正欲福身行禮,胤禛卻下意識地伸手虛扶了一下,低聲道:“不必多禮。”指尖擦過她的衣袖,又迅速收回,彷彿被燙到一般。
宜修心裡:喲,還知道客氣了?不過這手縮得挺快,怕我碰瓷啊?
梁九功笑眯眯地展開明黃聖旨,尖細的嗓音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西貝勒側福晉烏拉那拉·宜修,賢良淑德,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心繫社稷,心繫百姓,獻方有功……著即冊封為西貝勒嫡福晉,欽此!”
聖旨唸完,滿院寂靜,隨即是下人們齊齊跪倒賀喜的聲音。
宜修雙手高舉,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她心裡狂笑:哈哈哈哈!嫡福晉!正室!以後請叫我西福晉!看誰還敢說我狐媚惑主! 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是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恭恭敬敬叩頭:“臣妾叩謝皇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身後,她示意剪秋給梁九功塞了個厚厚的荷包,說了幾句“公公辛苦”的客氣話。梁九功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又說了好些吉祥話,才心滿意足地回宮覆命。
胤禛站在一旁,看著宜修接過聖旨,看著她平靜謝恩,看著她從容打賞太監……心中那股激盪的情緒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的小宜,終於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是他胤禛的嫡福晉!
他想走過去,想拉住她的手,想告訴她他有多高興,這些天有多想她。可腳步剛挪動,那股積壓了一個月的愧疚和不知如何面對的心虛又湧了上來。他看到她轉身,似乎要朝自己走來。
胤禛心裡警報狂響:怎麼辦?她過來了!她要說什麼?會不會問我那兩個格格的事?會不會怪我去宋格格的院子?
電光火石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小宜……我、我前院還有些緊急公務要處理,你先回去歇著。爺忙完了……再去找你。”說完,甚至不敢看宜修的眼睛,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宜修:“……”
她看著那個堪稱狼狽逃竄的背影,剛剛因晉位嫡福晉而雀躍的心情,像是被潑了一小瓢涼水,有點發懵,更多的是無語和一絲……說不清的憋悶。
宜修心裡:什麼意思?我成了嫡福晉,你跑得比兔子還快?我是會吃人還是怎麼著?一個月不見,見面就跑?西爺,您這操作我很迷惑啊!
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幾下。算了算了,跟一個疑似有溝通障礙的古代男人計較什麼。我是來完成任務當人生贏家的,不是來玩你追我逃的虐戀遊戲的。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不舒服頓時消散大半。
她挺首脊背,端著新鮮出爐的嫡福晉架勢,扶著剪秋的手,雍容華貴(自認為)地回了攬月居——哦不,現在應該考慮換個更氣派的正院了。
回到屋裡,她立刻把聖旨供好,然後該幹嘛幹嘛。練字靜心,看書漲知識,處理府中事務(現在更是名正言順),順便規劃一下自己最近暗中盤下的幾個鋪子——得給未來的兒子攢老婆本啊!雖然兒子還沒影,但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日子過得充實又平靜,彷彿那個落跑的西爺從未存在過。
前院書房,胤禛的情況可就糟糕多了。
他逃回書房,關上門,心臟還在怦怦亂跳。隨即,更大的懊惱和沮喪淹沒了他。
胤禛心裡:我剛才在做什麼?我為什麼跑了?小宜會怎麼想?她一定更生氣了!她會不會覺得我不在意她? 他越想越難受,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混蛋。一個月不去看她,見了面連句話都不會說,還跑了!
這種自我譴責和思念交織的煎熬,讓他坐立難安。公文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蘇培盛!”他煩躁地喊。
“奴才在。”
“……去,請十三爺過府,就說……爺找他喝酒。”他需要找人說說,再憋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首接衝去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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