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胤禛回來時,宜修正靠在榻上翻看禮單。見他進來,她招招手,笑得像只小狐狸:“爺快來,看看咱們今天發了多少財。”
胤禛脫下外袍坐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把她攬進懷裡:“府裡的事你做主就好,不用事事問我。”
“那可不行,”宜修把禮單塞到他手裡,“這些都是要回禮的,爺看了心裡有個數。再說,有些東西我也拿不準該怎麼處置。”
胤禛本不想看,但宜修堅持,只好接過來翻看。
看到康熙和太后的厚賞,他臉上露出笑意:“皇阿瑪和皇瑪嬤倒是大方。”
宜修靠在他肩上,手指點著禮單上的字:“可不是嘛,皇上賞的東珠個個都有鴿子蛋大,太后送的觀音更是無價之寶。我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了。”
胤禛笑著親了親她的發頂:“擺你屋裡,讓觀音菩薩保佑你和孩子們。”
兩人說說笑笑翻看著,氣氛溫馨美好。
但翻到德妃那頁時,胤禛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那幾樣寒酸的賞賜,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尤其看到“舊金簪一支,介面發黑”這幾個字時,他的手指微微收緊,禮單被捏出了褶皺。
宜修偷偷觀察他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小白菜啊地裡黃啊,兩三歲啊沒了娘啊……不對,是有娘還不如沒娘啊!嘿嘿,我就是故意給你看的。讓你看看你親孃是怎麼對我的,怎麼對咱們的孩子的。
表面上,她卻裝得體貼又懂事,還故意為德妃說話:“爺,您別往心裡去。額娘在宮裡只有月例銀子,沒什麼額外收入。再說十西弟也快到成婚的年紀了,額娘還得給他攢聘禮呢。咱們不能跟弟弟爭,對吧?”
她越說,胤禛的臉越黑。
月例銀子?德妃掌管永和宮多年,各種賞賜、孝敬、份例,怎麼可能只有月例銀子?十西弟成婚還早著呢,現在就開始攢聘禮?騙鬼呢!
這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羞辱小宜,故意打他的臉。
胤禛心裡一片冰涼:有沒有這個額娘,其實也無所謂了。從小到大,她何曾把自己當親兒子看過?只是委屈了小宜,跟著自己受這種氣。
宜修心裡猛點頭:對對對,德妃可不是覺得你不配擁有三胞胎嘛!她心裡只有十西弟,覺得所有的好東西都該給十西弟留著。希望這個老女人別對我下手,不然我可不會客氣!
當晚,胤禛抱著宜修,很久沒說話。宜修知道他心裡不好受,也不多話,只是輕輕握著他的手。
夜深了,胤禛突然開口:“小宜,以後永和宮那邊……不必太在意。你才是這個府裡的女主人。”
宜修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柔聲道:“爺別這麼說,額娘畢竟是長輩。”
“長輩也該有長輩的樣子。”胤禛的聲音很冷,“睡吧,明天還要應付那些送禮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宜修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越來越大。懷孕七個月時,她就己經走路很慢了,大多數時間都躺在床上。
這日午膳,醫嬤嬤照例驗毒。銀針剛插進湯裡,針尖就變成了黑色。
“有毒!”醫嬤嬤臉色大變。
整個攬月居瞬間進入戒備狀態。胤禛聞訊趕來,臉色鐵青:“查!給我徹查!”
然而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食材來源、經手人員、烹飪過程……所有環節都乾淨得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