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年的秋天，胤禛接手戶部己經整整三年。
這三年裡，他把戶部翻了個底朝天。
第一年查賬，第二年追繳欠款，第三年整頓吏治。貪墨的革職，挪用銀兩的下獄，中飽私囊的抄家——胤禛的手腕又硬又狠，半點情面都不留。
戶部上下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國庫的銀子也從空蕩蕩變得有了底子。
但也因此，他把八爺黨得罪了個徹底。
““西哥這是要把人都趕盡殺絕啊，”九爺胤禟在朝會上陰陽怪氣，“查了戶部不算，還要查內務府，手伸得可真長。”
胤禛看都不看他一眼：“九弟若覺得我手伸得長，大可以向皇阿瑪請旨，來接這個差事。”
胤禟被噎得說不出話。
八爺胤禩在旁邊打圓場：“西哥說笑了，戶部這爛攤子，也就西哥能收拾。弟弟們佩服還來不及。”
胤禛沒接話，只是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晚上回府，他跟宜修說起這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老八老九成天在朝堂上給我使絆子，”他捏了捏眉心，“今兒個參我一本，明兒個告我一狀，沒完沒了。”
宜修給他揉著太陽穴，輕聲道：“爺別急，清者自清。您查的那些人，哪個不是證據確鑿？他們鬧得越歡，越顯得心虛。”
胤禛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忽然道：“小宜，我查到內務府了。”
宜修一怔。
內務府——那可是八爺黨的老巢。
“查到了什麼？”
“貪墨的賬目，挪用的銀兩，還有……”胤禛頓了頓，“跟八爺府上的往來賬目。”
宜修心中一凜：“您上報了？”
“報了。”胤禛道，“皇阿瑪讓我按兵不動。”
宜修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
康熙說的不是“別查了”，是“按兵不動”。
不是不查，是時候未到。
她看著胤禛緊皺的眉頭，輕聲道：“皇阿瑪他……”
“他日子不多了。”胤禛低聲道，“這些爛攤子，他想留給下一任皇帝去收拾。”
宜修沉默。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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