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裡，年世蘭正對著燭火發呆。
她不再是那個華妃了，連“年”這個封號都被褫奪，如今只是個住在冷宮邊緣的“年答應”。可即便如此，她脊背挺得筆首，彷彿還是當年那個策馬長街、紅衣烈獵的將門之女。
“你怎麼來了？”
年世蘭看著翻牆而入的安陵容，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她想過無數人可能會來落井下石，唯獨沒料到是這個向來不起眼的柔嬪。
安陵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毫不客氣地在她對面坐下：“翻牆挺累的，有茶嗎？”
年世蘭：“……”
“你瘋了？”年世蘭冷笑，“深更半夜闖入冷宮，就不怕本宮——不怕我喊人抓你？”
“你不會的，”安陵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要是想喊，剛才我翻牆的時候就喊了。”
年世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說吧，想要什麼？我如今一無所有，你要來奚落我，還是來討什麼好處？”
安陵容放下茶杯，神色認真起來：“我來救你一命。”
“救我？”年世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柔嬪？救我？”
“對啊，”安陵容眨眨眼，“我挺喜歡你這敢愛敢恨的性子，咱們也算投緣。再說了——”她壓低聲音，“你死了，我找誰看熱鬧去？”
年世蘭：“……”
“你到底有什麼圖謀？”年世蘭眯起眼睛，“我如今什麼都沒有，你若想要我為你爭寵，那是痴心妄想。”
安陵容擺擺手：“我不需要你爭寵，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將來你要為我做一件事。”
其實安陵容根本沒什麼事需要她做，但這麼說顯得比較正式，免得年世蘭多想。
年世蘭沉思良久。她確實沒什麼可圖的，安陵容膝下有六阿哥，恩寵穩固，犯不著來算計她這個廢妃。
“好，”年世蘭點頭，“我答應了。你說吧，怎麼救？”
安陵容神色一凜，湊近她耳邊：“若這幾日有人告訴你什麼秘密，關於你多年無子的真相——”
年世蘭瞳孔驟縮。
“不要衝動，”安陵容按住她的手，“那可能是救你、救年家的關鍵。記住了！”
年世蘭死死盯著她：“你到底知道什麼？”
安陵容深吸一口氣，將當年她小產的真相、歡宜香的秘密，一字一句道來。
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年世蘭呆坐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她想起那年杏花微雨，她歡天喜地地告訴胤禛她有孕了，想起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想起那碗“安胎藥”，想起這些年她日日焚香的歡宜香……
“原來……竟是他……”年世蘭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這一生，只愛他一個人啊……”
年世蘭閉上眼睛，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牆上。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這麼多年，我恨錯了人。我恨端妃，恨皇后，恨所有懷孕的女人。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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