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不跟家裡人道個別嗎？】
“我爸媽？”袁媛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們要是知道我去當兵，肯定會告訴舅舅。舅舅再把我分到他那個團裡，我還怎麼完成任務？還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女扮男裝的？爸媽知道了，就等於舅舅和小叔也知道了。到時候一群親戚輪番來問，我還怎麼瞞？”
【……這倒也是哈。】
“又不是一去不回了。”袁媛頓了頓，“以後每週一次，你幫我跟他們報個平安。”
【宿主，他們現在以為你在上大學，可到了寒假怎麼辦？你一首不回家他們肯定會發現的。】
“到時候就坦白唄。”袁媛語氣平淡，“三個月後新兵訓練結束，我要是能成功分到鋼七連，我就告訴他們‘我去當兵了，但不想接受家裡人的幫助，所以你們不要干涉’我相信他們會尊重我的選擇——被發現了也沒關係，反正那時木己成舟，他們攔也攔不住了。”
【……宿主，您這叫做“先斬後奏”加“破罐破摔”。】
“這叫‘戰略決心’，你懂什麼。”
【好的，您說得都對。】
出發那天，袁媛起了個大早。
火車站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紅色的橫幅拉了一條又一條：“一人參軍，全家光榮”“熱烈歡送新兵入伍”。大喇叭迴圈播放著《咱當兵的人》，那旋律震得人耳膜發顫。
袁媛揹著行李包站在人群中，一米六八的個子被擠得東倒西歪。周圍的家長一個個眼圈通紅，拉著自家孩子的手反覆叮囑：
“到了別惹事，聽班長的話。”
“記得多喝水，別上火。”
“被子要疊好，別偷懶。”
“媽，你都說八遍了……”
袁媛站在人群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汽笛響徹雲霄。
“——嗚嗚——”
火車緩緩駛入站臺，綠色的車廂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陳舊。袁媛拎起包，跟著人流往前擠。
“趕緊的！集合上車了！”一個戴著帽子、嗓門大得像裝了擴音器的老兵站在車廂門口，手裡拿著名單，每上一個新兵就點一個名，“快！快！別磨蹭！後面的跟上！”
袁媛遞上自己的證件，老兵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眼證件，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袁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班長？”
老兵把證件還給她，表情微妙地評價了一句：“小夥子長得挺俊。”
“謝謝班長。”袁媛面不改色地上了車。
上車後，她迅速找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塞到座位底下，然後——老老實實地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首視前方。
周圍的新兵們像一群放出籠子的哈士奇，嘰嘰喳喳地聊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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