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這裡是軍隊，不是村裡。”袁媛認真地說，“你交朋友要用心，不要把自己以後的兄弟分成三六九等。你現在給班長排長遞好煙，給普通戰友遞一般的煙，他們嘴上不說，心裡會怎麼想？”
成才的手指抖了一下。
走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成才站得筆首，但眼睛一首盯著地面，像是在地上找什麼東西。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看著袁媛。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矮一點的少年，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那是剛加練完還沒完全消退的紅暈，看著他平靜而認真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咔嚓”一聲，裂開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袁媛每一次加練都衝在最前面，從來不偷懶，從來不抱怨。
想起袁媛明明說不跟他們一夥，但每次加練都練帶上他們，指導他們。
這個人，是真的在用行動告訴他，什麼叫真誠，什麼叫用心。
成才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跟平時不一樣，沒有討好，沒有得意，沒有那種自作聰明的嘚瑟勁兒，就是很單純地、從心底裡湧上來的那種笑。
“好，我知道了。”成才說。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袁媛聽得很清楚。
就在這時候，走廊另一頭的門開了，許三多探出半個身子。
許三多低頭看了一眼成才手裡的黑色塑膠袋，又抬頭看了看成才的臉，再看看袁媛的臉，撓了撓頭。
他不知道成才和袁媛說的是什麼，但他覺得很重要的樣子，所以很認真地說了一句：“嗯，我也知道了。”
成才愣了一下：“你知道啥了？”
許三多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嘿嘿，就是知道了。媛哥說交朋友要誠信。”
成才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袋子真的聽懂了，伸手拍了一下許三多的後腦勺，帶著一種“我兒長大了”的欣慰。
許三多沒躲掉，笑得更憨了，露出一口白牙：“以後我對你們好，嘿嘿，我就說知道了嘛。”
成才徹底服氣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搞不懂許三多的腦回路。
這個人笨得要命，學習能力強，但是思考問題時都比別人慢半拍。
“行了，回去睡吧。”袁媛說。
成才點點頭，拎著塑膠袋轉身走了。許三多跟在成才後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袁媛一眼：“媛哥，下午見。”
“下午見。”
許三多笑了笑，轉身追上了成才。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袁媛站在走廊裡，看著成才和許三多消失的方向，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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